梁誉没管那么多,对着匆匆赶来的大理寺卿道:“孤王觉得陛下驾崩过于蹊跷,忧虑是刺客所为。故闲事去大理寺转转,无意听到这位王公公大喊伸冤”
他踹了那人一脚,道:“去吧,把你当时不敢说的东西说给诸位大人听听,自然有公理替你做主”
“是”王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感恩戴得道:“启禀各位大人,奴家名唤王泉,是陛下身边的太监”
“慢着,我记得陛下的贴身太监不是王福公公吗?怎么换成你了?”
“回大人,王福是我师傅,前几日天寒地冻摔了一跤伤了身体没法伺候故由奴家代劳”
“原来如此——”
王泉接着道:“陛下夜里不喜欢人守着所以下人都会在门口守着。夜里奴家听闻一阵声响,就像是砚台突然落地的声音。我们一行人慌忙进殿,入目即是一直在咳血的陛下”
“我们着急忙慌的叫太医,太医来之前我就守在殿下身边,听见殿下一直在低声唤着“阿姐,是阿姐——”之类的话”王泉讲到这里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看了梁汇一眼。
陛下能称为阿姐的一直只有一人。
这话基本是在直说杀害陛下的就是梁汇。
他又补充道:“直到殿下匆匆赶来,谴退下人,与陛下说了很多话,至于说了什么我们下人离得远也听不见。但也是陛下与公主相处说完话才驾崩的”
“而且,奴家细细回想,殿下在回自己宫殿之前也是和陛下待在一起,下人们也没贴身伺候……”
这话说的基本就是敢肯定就是梁汇干的。
旁边一个小官员提出问题:“据王公公说的,仅能证明陛下和长公主情义深重,不能证明凶手是谁吧……”
旁边的好友不着痕迹的碰了他一眼,提醒他谨言慎行。
梁誉看了他一眼,随后问道:“不知大理寺卿怎么看?”
大理寺卿是个老人,在这岗位上也就才干了几年。这是个闲职,百姓害怕官兵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的问题,所以即便有争执基本也不会找官员帮忙,主要是靠自己私下解决。有点权利的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谁不知道,理哪有权大。
就算偶尔查案基本都是刑部和大理寺相互推脱,谁也不出力,等上面有人问就说是对方负责的。他本来也是地方官托关系到中央,这个年纪了也不会有什么鸿鹄志,只想混到头捞个好名声告老还乡,没想到还能摊上这事。
这是帝王家的大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意推脱。
领命之后就一直和刑部的大人到处奔波。力是出了,苦也受了,就是没什么成果。
今天被亲王火急火燎的叫进宫,看见眼前一幕也不是傻子。拥兵自重的亲王和人微言轻的公主,怎么选择他不会不懂。
“下官……”他顿了一下,职业操守和自己的小命在打架。
不过也是犹豫一秒,随后就听见他咬牙道:“下官认为,这太监说的在理。公主的确有重大嫌疑”
他话没说满,给自己留了一线。
在场的人也能看出他是面对可能成为新帝的亲王的趋炎附势,但谁都没敢讲出来。确实没人敢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去谋其公正天理。
场面像一潭死水,随时会激起浪花。
这个出头鸟是沈宴廷当的。
他掏了掏耳朵,佯装疑惑,讥讽道:“我没听错吧?这么大个漏洞大人看不出吗?我看您是老眼昏花,不适合在干了,早早打道回府歇息吧”
大理寺卿安稳了一辈子,从来没人敢那么和他说话。
“你……荒唐!”他甩了甩衣袖,像说服自己似的没有刚刚那么惴惴不安了,倒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听完王泉那一纸荒唐话,梁汇连眨都没眨。只不过听见大理寺最高官职都这么说,她瞬间有些无力。
堂堂大国,竟容不下一个公平。
她转过身,拢了拢衣袖,说:“大人的办案就凭所谓证人的一言堂?”
“这……”大理寺卿无话可说。
梁汇没有等到他回答,只是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淡淡的说:“父皇离世时不仅留下一封遗嘱,只不过另一封有些特殊,父皇亲自嘱咐本宫要发生重大变故后再起,于是本宫即便好奇也从未动过。不过现在,本宫想也是时候了”
“来人,去御书房拿父皇过世前留下的遗诏。”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没人想到梁汇后来能留有这一手。
就连梁誉都有些意外。
他这次带的人足够,本来是能拦下人的。
只不过……只不过他就是在想,万一遗诏上关系新任储君,万一……万一新任储君是他呢?
他看过在场的人,确实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按理说该是他的。
如果真是他的话,谋反篡位和按着遗诏公正言顺的继位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至少在百姓那边可以很好的交代。
旁边的幕僚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鲁莽的时候,虽有不甘他还是在按兵不动和众人一起在等遗诏。
太监刚走不久他就等的焦虑不安,恨不得亲自去御书房把那封遗诏拿来。
只不过,关注他的人太多了,这时候就看谁能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