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了几日的天终于有一缕朝霞刺破云层射了出来,几百人骑马远去踏起大片烟尘,在微弱的金光中闪烁,待烟尘散去后,金光似一条锦带铺向绵延不绝的山路,前路渐显辉煌。虞娴遥望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澎湃不已,转头回望残破的都城,希望在心中升起,即使历经战火,这座城仍然屹立不倒,她会慢慢恢复,展现她最美丽的样子。大呵一口气,抬脚往城内走去,他们还活着的人定会用一个崭新的天下告慰倒塌的城墙、烧焦的房屋、战死的将士、枉死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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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人数少且全是骑马这一次快了几日,夏轻染一行人停船靠岸刚上烽烟渡就发觉异常,渡里众士兵面色紧张惶恐,一问之下才知,百里弘景这个疯子出睢城时特意避开夏轻染,绕道可能会相遇的这段路,但他在回去之前给夏轻染留了个“惊喜”——特意派人快马加鞭拿了张巡和冷凝的信物绕陆路跑死几匹马来枯骨原告诉虞军,睢城破了,虞王被夏轻染杀死。
焦括他们本来被赶至一处山谷,无外援也无法突围的情况下按兵不动。龙横天也遵循夏轻染的意思,只围困不追杀。两方僵持多日,偏这个消息在虞军炸开,焦括只知前面与百里弘景联手的事,并不知后来的事,是以相信了。
他本来还对自己之前拒绝与夏轻染和谈而疑惑,这下真的怒了,误以为她真是为了麻痹自己转而去灭城。自责是自己无能才导致睢城破,虞王死,拼着这口怨气和恨意带着虞军杀出重围,将龙横天和海余他们打得措手不及,双方因此损失惨重。
闻言夏轻染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后槽牙咬合许久直到嘴里腥咸才松开,收掌为拳,恨不得捏死百里弘景,这个疯子怪物打赢了却不夺城,又让双方自相残杀,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熙国夺城掠池,而是要所有人死。
幸好龙横天是位老将,无论形势如何险峻也要让士兵将烽烟渡守好,危急时甚至用人命来堵虞军自杀式地攻击,否则烽烟渡没了,她回不来,这里恐将尸骨如山。
众人快马加鞭离开烽烟渡,帅婍更是焦急不已,跑了一个多时辰赶到他们正打得激烈的战场,两方士兵杀气震天,声如海啸山裂。
夏轻染一看,这么胶着的战争他们才几百人要怎么喊停这些杀红眼的士兵。帅婍越看越急,当下请求她冲上去。夏轻染摇头,这么激烈的战场,很大可能会误伤。
“王上,”帅婍跳下马,用力一撕身后披着的白袍,裂帛声响,盔甲上的披风被她整片撕下,她右手食指一咬,在上面写起字来,边写边道,“末将的夫君以及昔日同袍皆在战场,若我一人可以换他们活着,死得其所。再这样下去,两方只会伤亡更大,不如末将拼一把,也许能成功。”
夏轻染见她上面写了一个赤红醒目且硕大的“虞”字,思忖一瞬,作出决定:“帅军主冲锋,千英卫拱卫,都活着回来。”
众人领命。
帅婍捡起地上一根长竿将写好字的披风绑在长竿上,手举长竿跨上马朝战场奔去,千英卫以两翼形式跟她一同冲入战场。
战场垓心正杀得昏天暗地的士兵们突然看到一支队伍闯入,且吼着什么,但战场太乱根本听不到,双方皆以为是对方来了增援,本来朝向对方的箭簇此刻不约而同地转向新冲来的这批队伍,就连冲锋的士兵也都转了方向,全都朝帅婍他们冲了过去。还在扭打的士兵也停下,迅速退回各自阵中。
眼看进入射程,士兵们正蓄势待发时,海余和七安看到了冲在前面的罗皓光和阿璃,他俩吓得迅速大喝停下。此时帅婍举起的长竿随风迎展,露出上面赤红醒目的“虞”字,虞军一看是自己的旗子也不由得一愣,有些忘了做什么。
但仍然有速度快的士兵射出了箭,罗皓光等人皆身手不凡,挥剑挡住密密麻麻的箭矢,好在一轮过后再没有一支箭射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也看清了情况,停下来欲冲不冲地站在原地。
焦括也看到了帅婍,对于她身边的人虽然不认识,但他相信妻子此举一定有什么含义,连忙下令士兵别轻举妄动。
刚刚的厮杀停下,帅婍吼出来的话他们终于听到:“停战!停战!停战!……”辽阔的野原这两个字一遍遍地在战场回响。
到了垓心,帅婍等人停下,她跳下马,将那竿血旗用力一插,插/进染血的土里,然后跑向焦括,罗皓光等人也下马跑向海余他们。
“夫人怎么来了?”焦括急跑上前。
“上当了!我们都上当了!”
“怎么回事,王上没死?”
她摇了摇头,声泪俱下地将睢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站前面的听完有些瘫软下去,后面的听不到连忙拉着前面的人问,一传十,十传百,睢城发生的事剩下的虞军都知道了。
焦括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嘎嘎响,脸上尽是悔恨和愧疚,因为太用力,手臂上的伤口崩起,血从盔甲的甲缝处流出,帅婍连忙要给他脱盔甲帮他包扎,他却止住。得知真相的虞军互望彼此,眼中情绪复杂,看向倒地的同伴叹惜不止。
这时马蹄声响起,一匹红棕烈马踏破血腥快步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