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成扬一惊,诧异问:“谁这么厉害算计整个天下?虞国?”
她没说话,浓雾更多了,远处群山都被吞没,夜慢慢降临,水汽氤氲,河风冰冷刺骨,水腥味浓郁。
关成扬没等到她的回答,讷讷地站了一会儿困意来了,朝夏轻染说:“王上早点去睡,还要一夜呢。”
夏轻染点头示意他先下去休息,待人走后她又吹了会冷风才进舱睡觉。明明很累,却半晌都没入睡,躺在床上左右晃动,激水声仿佛就在耳边,直到熬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天亮后她被惊醒,关成扬在外面敲舱门,禀报前方就是虞国广津渡,士兵们正穿盔甲,楼船上虞国的旗幡都已检查好。
她快速披上外衣出舱门,到船头一看,前方浓雾里隐约可见渡口高墙。凹沙河水面很广,唯有烽烟渡到广津渡直线距离最近,所以这两个地方也是东西两境必经之地。
又行驶一段广津渡终于看见了,守渡将领见大量船只靠近,觑眼一瞧,原是自家的楼船,放下心来。前面二十几艘楼船穿的都是虞国缴获的盔甲,再加上楼船以及一应旗幡皆是虞国的,是以没人怀疑,顺利靠岸。
夏轻染的船减慢速度,他们要等靠岸的人拿下渡口才会开进去。她站在船头观望,没一会儿渡口燃起火光,又有楼船开过去增援。
差不多两个多时辰才看到渡口高墙上插上许国旗帜,关成扬下令所有船只靠岸。登岸后夏轻染看了渡口的地形图,在要道布置兵力后继续西进,而渡口俘掳的虞兵和烽烟渡一样关进牢里。
才刚离开广津渡天色暗了下来,暮色四合时看见前方有一人一骑过来,夏轻染止步,因暮色看不清人,但这人单枪匹马直冲这边而来,可能知道他们。来人近了,面孔也露了出来,是阿璃。
她一夹马肚,急冲几步,在夏轻染还没开口时抢先出声:“睢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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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锴和虞娴带着几千人一路往睢城跑,路上他们没进任何城池,都是绕城跑,因为这些城池兵力还不如畹城。但有把消息传递给这些城池,让他们尽最大的能力拦截后面的追兵。他们没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小城池上面,只是希望能给许军增加点麻烦,拖延他们的速度。
而小城池也想自保,紧闭城门,沿路设了点路障应付。同时晋锴还把消息送去给冷冶以及睢城,待虞娴他们到达睢城时虞炳湫早在城下候着,赶紧迎了众人入城。
宫中无王上主事,身怀六甲的虞妁临危揽权一面与张谷仰、虞炳湫等朝臣商议守城,一面调动城中所有城防和宫防分别守在各个城门,还传令前面的淯陵城。冷凝管着宏学馆书院的事,经过她和虞妁的努力,书院里已经分出一座小馆专门给贵女们读书。这些贵女们在家虽有自己的先生教,但能像男人一样出入书堂,有自己同窗比一个人苦读要好,是以大多都愿意来。况且她们在这里学的东西和男人差不多,不像在家时长辈总是要求女红烹煮、茶艺书画等。
不过离冷凝最初的想法还相差甚远,她要的是每一个适龄女子都能读书,任重道远,她一步一步规划,相信总有一天会实现。也因此成婚半年多的她选择暂时不要孩子。
得知虞娴带回来的消息后她把自己的卫兵派来保护书院,除此之外还去了焦府。焦括夫人帅婍在未成亲前是军营里的军主,这次睢城有难,男人们在外征战,她想请帅婍出山守城。而帅婍早就有此想法,将不到四岁的幼子焦聃交给下人看管,穿上盔甲威风凛凛地在城墙上巡防,听着士兵们口中的“大人”,久违的沙场梦再一次活了过来。
如此一番安排后罗皓光和阿璃他们应付了一些小麻烦后终于到了睢城前面的拱卫城——淯陵城。要想进入睢城必须过淯陵城,作为拱卫都城的城池,她的布防不是前面小城能比的。她是睢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要想攻破她绝非罗皓光和阿璃他们这点兵力就可以的,是以他们没再前进,就在淯陵城的城外驻扎。
几日操劳虞妁身体见红,吓坏一帮医官,擎荷谨听医嘱就是不让虞妁再起来。冷凝得知消息连忙赶去宫里,直到确定只要休息好就无碍才真的放下心来。
她接过锁春递过来的养胎药一边给虞妁喂一边说:“幸好没事,不然王兄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不但朝堂还有我也跟着遭殃。我的嫂嫂,你就为了我们不被骂从现在起不要再下床了。”
虞妁靠在隐囊上一边喝一边说:“是他们小题大作了,我休息一下就好。王上在外面征战,我也得替他看好朝堂。”
“是是是,不过比起朝堂王兄更关心的是你的身体还有我的小侄儿。守城的事你不必再担忧了,有朝臣还有我以及帅军主。还有嘉敏公主也回来了,听晋城蔚说起畹城的事,我觉得她也是个胸有沟壑之人。”
虞妁闻言眼睛眨了眨,无奈地说:“若不是我,此刻应该是她坐在朝堂上。”
冷凝却说:“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王兄要和他们争权,你们不过刚好身在其中罢了。幸运的是你和王兄相爱,听晋城蔚的语气对她也很欣赏,总之不幸中的万幸。”
虞妁打趣她,“是这理,就像你和驸马举案齐眉,又心有灵犀,才将宏学馆办得顺顺利利。”
说到张巡,冷凝俏脸一红,自他离去,她日思夜想,整颗心都提着,生怕他在战场上有什么意外。虽然会有人保护他,但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虞妁见她脸红,温柔一笑,到底是快做母亲的人,连笑容都透着母性光辉,稍微有些发福的脸容光焕发,整个人都在发光,令在场的人皆呼吸一凛。
“你啊,别担心了,别说士兵会保护他,就连王上也不会让自己妹夫出事。你把自己照顾好,不然等他回来该心疼了。”
这番打趣令冷凝哭笑不得,将碗里最后一口喂完不再理她。锁春将空碗拿下去,擎荷替虞妁捏好被角正要出去,一个宫女进来请示。
她皱眉听了宫女的禀报后朝虞妁走去,迟疑问:“娘娘,嘉敏公主来了,她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