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
“给他们,若他们善待这里的百姓,这些粮食就还有用,若他们屠杀,随我回都,卷土重来之日就是他们偿命之时!”
晋锴被她眼里的坚定震憾,望了一眼后愤愤作罢,带领士兵冲出夜色,直到从另一城门出了畹城他们才稍稍松口气,又奔跑许久天才亮起来,见身后没有追兵,彻底放下心,点检士兵跟来的大约两千多人。有一半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
跑了一夜众人又累又倦,身上只有少数干粮,士兵见城蔚大人没带于是分了一点给大人和夫人。晋锴没要自己的那份,拿着虞娴那份走向她。
她的婢子在给她整理头发和衣服,这两个婢子从小跟着她,自然马技娴熟所以跑了出来,其他的还在城蔚府里。
“吃点吧,还要赶很远的路。”
虞娴掰了一半,另一半给他,“拿着吧,我吃得少,若有敌人还得靠你保护我呢。”
晋锴接下,咬起干硬的饼来,“你应该吃不惯吧。”
虞娴用力一咬,牙都酸了,摸着半边脸皱眉等痛劲缓过后才道:“吃不惯不代表不能吃。”
晋锴定睛看她,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刮目相看,见她皱着整张小脸咬饼,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与饼对抗,好笑又有些心酸,不禁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她淡淡道:“我不是被当王后养大嘛,五国鼎立总有一天会战,你以为王后就只是管管后宫,或者争风吃醋么。行军打战时,你们男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照样可以在后方运筹帷握。我父亲有野心有谋略,不过多了一分自私,不顾全大局所以才止步不前。”
听着她前半句晋锴心里酸闷不己,听到后半句又有点好笑,居然这么评价自己的父亲。他忍不住发酸闷声问:“你学这么多,现在没……你后悔吗?”
虞娴听到他这副酸语气,眸光一闪嘴角一勾:“好像有点。”
晋锴脸黑了下来,呛她:“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王后有了身孕,还没出生就被王上封为太子,如此重视可见一斑。”
“是你要问,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你打算送我离开与我一刀两断,现在刚好回去,你放心,即使我们没了夫妻名分你现在落难我不会不管。”
晋锴哑口无言,直直地瞪着她,随后用力踢开脚旁的石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想了半天才说:“我们是王上赐婚,哪那么……好断。”
虞娴笑着望他,“所以呢?”
他憋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最后铩羽转身。她是故意的,怪他当初让她听了闲话,来府近一年,他几乎不见她,府里以及城里觉得这个女主人没用,就传出一些奚落的话。
他为自己的偏见感到后悔,可是要他说一些软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个心志强大的人,不然两度闲话她早就被唾沫淹没了。
晋锴去士兵那拿了水袋递给虞娴,她接过喝了一口,总算将饼咽下去了,轻声道:“谢……。”
话陡然止住,因为晋锴伸手在她脸上碰了一下,见虞娴震惊地盯着他,他展示手里的饼屑,讷讷道:“你脸上有东西。”
她呼吸微乱,脸色绯红,躲开他的眼神,哑声道:“谢……谢。”
晋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水袋塞进她手里,眼中闪烁光芒,凑近她一点,叮嘱道:“路上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们是逃命没有马车,你若累了不防与我同骑,也好靠着睡一下。”
怕她局促不安,说完就转身上马,驱马来到她身边,朝她伸手:“我们该出发了。”
虞娴望着那双布满厚茧还有血痂的手迟疑一阵,随后伸手,轻咳一声,平声静气说:“有劳了。”
晋锴手上一带就将人带上马,双手环过她的腰勒马启步,“昨晚累了一夜你先睡一觉。”虞娴的头小心靠过去,身子崩得紧紧的,马匹跑动起来,她撑得无比难受,干脆不再僵直身体,放松地靠向他的胸膛。
晋锴小心搂着她,心里打定主意,这婚断不了。他能活着并且还能有脸去都城全靠她,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迟早要找机会好好和她道歉。
夏轻染进入城内命士兵清点文书和仓库时得知仓库的粮还在,城内也井然有序,对晋锴多了一丝敬重。让关成扬先去下阿城,将城内大致了解清楚后留下两三千士兵暂管城内,派了几个千英卫在这里做主,千英卫做为她的亲兵,说话做事有她两分样子,遇到突发状况也能及时解决。
况且城内也没什么危险,百姓们见他们并不抢掠也放心下来,官员们见他们不但谨慎处理文书还专门找他们请教,便大胆献策怎么治理战后的城内,于是夏轻染带着其他人继续北上,后面的城池都小,守兵不多,难度不大。
就在晋锴和虞娴日夜不停地回都,夏轻染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追赶时,五国这片大地迎来了她真正的毁灭。这场毁灭可以说又是夏轻染救下百里弘深和熙国的机会,但也因此几乎葬送整个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