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一些时间构筑起了这栋房子,其实这还算容易,因为他原本就有一栋位于静止空间的房屋。
那是他从有求必应屋里得到的灵感,他借用了拉文克劳女士的冠冕,将解构有求必应屋的时间缩短在了一年,也就是七年级。
那之后,他便比别人多出了一倍的时间。
如今不过是和在静止空间里一样地生活罢了。
伊恩·坦普斯觉得自己迟早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于是他开始学习,房子二楼的书房里,他收集了自己能收集到的所有书籍。
他以前太忙碌了,也急迫,根本没时间看那些记载了其它魔法的闲书,如今倒是有了充足的学习练习的时间。
书籍一本本地看完,魔法一个个地掌握。
他孤身一人,在这荒芜的、死寂的世界里,将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书房里的书,全部读完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他始终没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他开始慌了。
痛苦、恐惧、发狂、歇斯底里,他咒骂命运的不公、祈求有人能出现,哪怕只是和他说一句话、待一小会儿。
结果当然是没人的。
这里只有他,这里只困住了他。
“厉火。”
恐怖的咒语在念诵,已经受够了‘永生’的伊恩·坦普斯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火焰灼烧而来时,他没感觉到疼痛,反而有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他的一生,他的一辈子都奔走在想办法摆脱枷锁的道路上。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的解脱如此简单。
只需要一把火,他痛苦的、执着的、追求的、不甘的,一切苦恼都会随之消失。
但——那种解脱感只有片刻。
这或许是他触碰禁忌的时间魔法后的惩罚,也或许是他随意改造自身的惩罚。
他回到了厉火燃烧之前,带着记忆、带着情感,他仍然一个人。
“厉火。”
“厉火。”
…
“阿…阿瓦达索命!”
…
任何魔法都可以杀死他。
任何魔法也杀不死他。
…
长久的失神后,伊恩·坦普斯终于迟缓地眨了下眼。
那两个人突兀出现时,伊恩·坦普斯开始还以为那是自己太过无聊而出现的幻觉。
他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用魔法变出虚假的人偶和自己聊天解闷,自言自语。
这太蠢了!
他摇摇头,开始收集那些散碎的信息,思考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不能…”他轻声喃喃,“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1971年,那个男孩的出现证明他一定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但那个孩子,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他舍弃了自己的记忆,这是离开时间夹缝所要付出的代价。
伊恩·坦普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看向不远处镜子里的自己。
代价……
他的记忆是代价,那年纪呢?
他为什么是一个孩子的身体,为什么在上霍格沃茨一年级?
他……
那个孩子,真的是他吗?
一瞬间,伊恩·坦普斯浑身一震,他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哈。”他笑了声,微微睁大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兴致与疯狂。
他忘记了,他自身就是一个人形的时间转换器!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应该说——灵魂——该如何才能出去了。
就像魂器一样!
他可以通过杀死自己分裂出一个干净的、纯粹的灵魂,而这个灵魂的身体——当然,他只能就地取材,就像改造自己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力、魔力以及周围随处可见的时间沙砾,创造出一具新的魔法身体。
魔法完成的那一刻,始终保持着20岁模样的伊恩·坦普斯虚弱地倒在地上。
他变得像尼可·勒梅一样苍老,身形枯瘦,皮肤如老树皮般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
他的生命力、他被困在这里后积攒的庞大魔力,此刻全都从他的身体上抽离,被灌输进了眼前这具年幼的身体里。
“嗬……”形容枯槁的老者身体摇晃几下,重新抓起魔杖。
他毫不犹豫地用杖尖对准了自己,“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闪过,以杀死一条生命为代价,他的灵魂产生了分裂,他被困在这时间夹缝中所有关于魔法的感悟与经验,全都被有意识地保留进了分裂出的那道灵魂之中。
而那些痛苦的、沉重的、悲哀的、孤独的记忆,他尽数保留,他不想这道干净纯粹的灵魂也承受与他同样的命运。
……
纯白的世界里,生与死的交界处。
一个灵魂纯粹的孩子睁开双眼,茫然地望向身边佝偻苍老的老人。
“你是……”他好奇地问。
老人头发花白,苍老的面容上连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都变得浑浊不堪。
“我是谁不重要。”他和蔼地说。
男孩懵懂地点点头,又看向周围。
“那这里是哪,也不重要吗?”
“这里…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生与死交界的地方,我们在时间夹缝里,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场景。”
“……抱歉,我没太听懂,什么是生与死交界的地方?”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很奇妙,对不对?”
老人笑着感慨道:“时间啊,最令我们着迷的东西。”
“……什么意思?”男孩仍是没听懂。
他的大脑空白一片,好像所有该记住的东西都被人暴力地抹去了。
老人望着他,没有丝毫要解释清楚的意思。
他只是说,“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当然,会很精彩,我向你保证。”
他将苍老的手遮挡在男孩眼前,刚才那一小会儿交谈的记忆也开始快速抹去。
“嗯,差点忘了一个小礼物。”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男孩感到一股莫名的困倦。
“看看你的左手手背,你会用到它的,很奇妙的构想,去吧,伊恩·坦普斯,你该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