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白纸黑字,华清里看清内容后瞬间大脑空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君枝晤:“……离婚协议书?”
“嗯。”
君枝晤声音虚弱,但很平静:“上将,我们离婚吧。”
“……”
华清里银眸瞪大,喉中一片干涩:“是因为公关的事吗?我会亲自出面的,也会对你们进行最大程度的补偿,不够的话我还能去找陛下……”
君枝晤轻声打断:“不是的。舆论对我们的影响不大,我清楚其中对于某些人包含的操作空间,这不是您的过错。”
华清里本就直的背挺得更直了,肩颈的线条呈现出过分紧绷的力度。他直视君枝晤,银眸中盛着一盈不解,用疑惑的语气问:“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
向来恣意磁性的声音,在无关生死的场合里变得格外沙哑,似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君枝晤失笑,心中却难受不已,一字一顿道:“华上将,我命不久矣。”
“我都看见了,学府四年,情深似海。”他垂下眼,似是自嘲般勾唇,“我又何必占着这个冠冕堂皇的位置,耽误您的幸福?”
他又有多少时间来建立自己的优势?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联姻游戏,由头滑稽,结果他们都心照不宣。
可年轻时到底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华清里太耀眼,囿于灰暗太久的飞蛾见到了第一簇灼灼的火,哪怕只是从翅隙处窥探了火光的每一丝过往,也再难移开视线了。
君枝晤终究动了心。
再病弱,他也是骄傲的君家二少,又怎会轻易地因华清里的一句无心之言,陷入敏感的自厌心事?
若非在意,他又怎会因为心疼,一意孤行地用自己的性命,冒险去救华清里?
但他明白,自己的劣势太多。他不曾参与过华清里的过往,而感情经历空白的华清里又是否能分清对他的情感,究竟是惋惜还是爱怜?
君枝晤不知道自己要等上多久,他的身体注定无法支撑这长久的等候。两难之下,他选择直接打出离婚这张牌,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试探——若华清里对他无意,他便识趣地抽身而退,不耽误对方寻求自己的幸福;若华清里对他有意,这一招便是……以退为进。
他移开视线,强忍住那点道不明的酸涩,“我们没有感情。再这么无谓地绑定下去,对谁也不好,倒不如只保留合作……唔?!”
他的手腕被猛的扣住,力道之大让他禁不住闷哼了一声。华清里沉着脸把桌上的文件直接扫下去,弯下腰,毫不避讳地与君枝晤对视,银眸显出惊人的进攻性。
华请里讥笑一声,话语的语调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因为怒意被强行压下,显出种尖锐古怪的腔调:“——我和敬书奇杳情深似海?哈,哈哈哈哈哈——!!”
君枝晤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满是惊愕。华清里在他面前一向平和,待人接物也是随性飞扬,哪有现在这么冲动逾矩的表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火焰对他极力掩饰的噬人性不受控地泄露出了一丝。君枝晤瞳仁颤动几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的探究。
手腕剧痛,几乎要被捏折。君枝晤回神,难受地挣动几下:“华上将!”
华清里定定地看着他,忽的膝盖一弯,竟是在他身前单膝跪下,抬起了头。君枝晤懵了,眼底一切情绪沉底,慌忙俯身去扶:“您这是做什么?”
华清里顺势抬手,扣住小少爷后颈,带茧地指腹轻轻摩挲着,似亲昵,又似掌控。
敏感的弱点被触碰,对方果然浑身僵住,从脖颈蔓上一片嫣红。
他凑上前,与君枝晤额头相抵,认真道:“君枝晤,小少爷……如今的关系,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哪怕是联姻,我也该坚持忠贞,这是
我的责任与义务。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
小少爷睫毛轻颤。
华清里继续直视他,“你是合格的君家人,你很聪明。说实话,你哥真的把你养得很好……我知道你的野心和不甘,我也知道清楚,这是你的陷阱。”
君枝晤垂眸,“明知是陷阱,您为什么还要跳呢?”
“你听着,君枝晤。”华清里一字一顿道,“我以前没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敬书杳也不可能是我的真爱。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我唯一动了心的人,只有你——君枝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