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衣柜翻睡衣，她身上那身的袖子太宽大，真丝又太滑，挽上去，洗脸时又散开，沾了水贴在手臂上会着凉。

但睡衣只有两人身上的两套，慕星烁找了件t恤，转过身看小姑娘直愣愣地站在身后，吓了一跳。

“回被窝儿去，别感冒了。”他绕着走向洗手间，陆琳琅小跟屁虫一般跟上来，问他去干什么。

“没有睡衣了，我身上的换下来给你穿。”

脚步加快将身后的人甩开，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他才回过神。

将门拉开一条缝，对着卧室方向解释：“刚才门是自己带上的，我没有摔门。”

屋外的人说好，他才松了口气，轻轻卡上门，换上衣服走出来，径直撞上站在门口的人。

对方倒是若无其事，拿过他手中的睡衣便钻进洗手间，换好出来，见他仍杵在门口，还疑惑着问：“怎么不去外面的厕所？”

小姑娘晃着白嫩的小腿从他面前跑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慕星烁想说他不想上厕所，但开不了口，也迈不动腿，在原地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坐到床的另一边。

的确，睡衣穿到她身上，长长的盖住一半大腿，是比游泳时的裙子要长。

但……怎么能一样呢？

这是他的衣服……

又是在他的房间，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她总是这样，知道，又不是全都知道，每一个无意识的行为，都撩拨得他酥酥麻麻。

好在被子是两床，慕星烁心里哼着大悲咒的旋律掀开被子躺下，随手关了灯。

方才折腾一番，他已睡意全无，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可他就是能感到，一旁清甜的气息蔓延到了这边，混着他的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气，一个劲儿地钻进鼻子里，一路向下烧。

偏一只不老实的手在这时又钻了进来，他一把按住，给她推了出去。

“牵着手睡。”陆琳琅可怜巴巴的。

黑暗中看不清人，但能想象到她眼睛闪着水蒙蒙的光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慕星烁将手伸出被窝，又牵着她的回来。

“晚安。”陆琳琅心满意足，扣住他的五指，没多会儿呼吸就变得轻浅绵长。

时间忽然慢了下来，相握的手温度逐渐一致，变得有些烫，慕星烁的心跳却逐渐平缓。

因为有她在，这个夜晚没有恐惧，没有嫌憎，没有不安。

“琳琅。”他轻唤。

身旁的人睡得酣甜，回应的只有均匀的呼吸。

手指收了收，将她扣得更紧。

我爱你。

他在心里悄悄说。

我好爱你。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睡着的，慕星烁本以为这一觉会睡得安稳，不想梦里又吵闹了起来。

“让夏昭月看到你这幅样子，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不是挺傲气的吗，这就哭了？”

“哟，你们看，他下面也这么白净呢！”

“你们说他能塞下去多大的？”

“不要……”

他挣扎着，在梦里，在现实，牵扯到脖子，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才意识到这是梦。

要醒来。潜意识提醒着自己，他拼命地想要睁开眼，但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滚开！”梦里他歇斯底里地吼着，眼底涌出一阵滚烫，猛地视线变成一片鲜红。

耳边的哄笑声骤然散去，变为尖锐的鸣叫，像一根闪着冰冷光芒的长针，顺着耳膜径直插入闹钟。

“滚啊！”

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街道路灯的光顺着床帘缝隙照进屋内，微弱，但总算黑夜不是暗得可怕。

慕星烁大口喘着气，蓄在眼中的泪不断滑落下来，变得冰凉。

脑中的杂音也逐渐散去，身旁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角，被汗浸湿的身体骤然接触到外界的空气，被冻得一抖。

但接着，一团温热贴了过来，裹住他的战栗和不安。

“别怕，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