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小就会踢足球啦！”陆琳琅这才注意到他脚上穿着足球鞋，十分惊讶，“好厉害！”

小孩一脸骄傲，松手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足球服。

“这是我们W附小的校徽，这是我的号码。”他介绍着，“奶奶说早上凉，就给我套了运动服和运动裤。”

说着，还要拉下运动裤展示自己的足球裤，两人连忙制止。

慕星烁给他系着运动裤的带子，问：“城区不少小学都有足球队，怎么要跑P区比赛呢？”

“我们不是比赛，是去当老师哦！”林佑左解释，“M小的小朋友都有那个什么……”

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儿，仍是没想起来，“就是不愿意和人说话的病，不对，老师说不能把他们当作病人，他们只是心理受到了伤害，其实还是和我们一样的，老师说我们可以教他们踢足球，足球是集体运动，可以让他们愿意和更多人玩。”

两人的表情皆是一滞。

他们对城郊的小学不了解，但听着描述，猜测大概是一所特殊小学，里面的小孩多是有自闭症一类的心理问题。

“那你就是去当老师啦！”气氛有些凝重，陆琳琅连忙夸奖了一句活跃一下。

天真的小孩并未察觉异样，仍在骄傲地讲故事：“我这已经是第二次去啦，我觉得我还挺厉害呢，以前老师说，M小的小朋友看到生人可能会害怕，不愿意说话，但是我觉得还好，上次和我一起玩的几个小朋友最后都愿意和我讲话了呢！”

“那是因为左左本身就是很善良的人，大家感受到了你的善意，自然会愿意和你做朋友。”陆琳琅摸摸他的脑袋，还想再说点什么，左左手腕的电话手表震了起来。

“我妈妈的电话。”小孩眼睛亮了一下，马上接起，“妈妈我到大门口啦！”

手表传来有些着急的声音：“那你不要出小区哦，妈妈在买小笼包，还没有蒸好，你等一会儿啊！”

“有梅干菜的吗！”小朋友的重点直接放到了小笼包上。

“当然有啊，就差梅干菜的还没好呢。”对方有些无奈地笑，再次提醒，“你先去健身器材那边玩一会儿，不要出小区哦！”

“我不出去，我遇到了琳琅姐姐和她男朋友，我和他们玩一会儿，妈妈你也多带两笼小笼包给他们吧。”

“别别别！”陆琳琅连忙制止。

“没事儿，我妈妈赚钱多。“左左眨眨眼，挂掉了电话。

“你和爸爸妈妈多久能见一次呀，平时会想他们吗？“

陆琳琅和左左一人坐在一只秋千上聊着天。

“和妈妈一周见一次，有时候周末可以去妈妈那里住。”左左回答，“爸爸好久没见了，爷爷奶奶和妈妈都不让我见他，不过我也不会想他，因为他打我。”

“啊？”陆琳琅紧急刹住秋千，愣了一会儿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

爷爷奶奶都不让爸爸见儿子，那他说的这个“打”，可能不是普通的打。

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倚着栏杆的慕星烁，他脸上也有些意外，但没有开口。

“他打我。”左左重复一遍，但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讲述别人的事一般，“他老打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不让他打，他就打妈妈。妈妈带着我来找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知道了，就让我住在他们家，因为我爸不会打他们。”

“对不起。”陆琳琅道歉，从秋千上下来，蹲到小孩的秋千旁，摸摸他的脸，“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吧？”

“没事儿，他现在打不到我啦！”左左小大人似的，反过来安慰道，“你又不是故意的，唉，你怎么可能想到呢，毕竟看我的名字，肯定会以为我爸爸对我和妈妈很好呢……”

和林佑左母子道别后，陆琳琅和慕星烁两人蹲在绿化带的台子上，一人拎着一兜包子吃着。

咽下第二个，陆琳琅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

“嗯？”慕星烁停下咀嚼，对上她的目光。

“刚才……会让你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吗？”

“不会。”慕星烁轻笑，刚才小孩说到被爸爸打的时候，陆琳琅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一面心疼小孩，一面又总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可是你一直没说话。”陆琳琅歪头，试图再仔细探寻一下他的目光。

但他又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给眼睑附上一层阴影。

“比起想起自己的事……”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单手撑在膝盖上托起下巴，语速放得很慢。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他受到了暴力的对待，仍然是一副快乐的样子？”陆琳琅猜测他的想法。

今天得知林佑左的故事，她也很意外。

很难想象这样阳光开朗的小孩，言行举止都透着骄傲幸福感，明明一副被爱得很好的样子，竟也有过那样黑暗的经历。

“是佩服。”慕星烁诚实地纠正，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年纪这么小，就能这么勇敢，坦然面对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