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地咬着牙，陆琳琅压着心中的火，搂着慕星烁的脖子，让他继续靠在自己肩上：“你接着说。”

“当时，我还没有改名，但没人认为我和阿月是兄弟，更没人把我和夏家联系在一起。”

陆琳琅点头。

季群青的表姐也说过，他在学校低调、怯懦，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漂亮小孩。

“有天中午阿月偷偷来探望我，被那人看到，他便四处打听我们的关系，不知从哪得知我的身世……”

慕星烁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那人要将气撒到自己身上。

是单纯由爱生恨，还是想通过伤害他引起夏昭月的注意？

总之，慕星烁开始承受无休止的骚扰。

起初，还只是在桌洞里翻出不同的恶心东西。

从蟑螂、□□一类小动物的尸体，到用过的避孕套……

直到有天他在掏出一只蜂窝时被蛰伤，在教室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闹事者才停止乱扔东西。

“你们还是小学生吧……”陆琳琅忍着恶心，“他们怎么弄到避孕套……还是用过的……而且他们怎么这么小就懂这是什么啊？”

“我们一年级有生物兴趣课。”慕星烁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会放那东西，但除了蟑螂，其他小动物都是学校的，开始他们把小动物尸体放到我桌洞里，然后诬陷是我杀害的，想以此让老师把我的家长叫去学校。”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阴险啊？”完全没想到这一层，陆琳琅有些傻眼，“那你怎么办了？”

“有监控。”

“……”陆琳琅无语，“那他们也真够蠢。”

话一说完，她察觉了不对：“他们……还不止一个人？”

“那人表弟和我同班，他还有些……”顿了顿，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词汇，“小跟班。”

“小小年纪就当走狗！”陆琳琅一点儿不客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们见冤枉我不成，就换了方式折腾我。”

陆琳琅小学时见过一些小霸王团体，但手段十分幼稚，不过是组团孤立谁，说谁的坏话或是在谁的课桌上画王八、椅子上涂胶水。

所以当慕星烁一件件罗列自己的遭遇时，除了心疼，陆琳琅更加诧异，人怎么能在小小年纪心坏成这样。

最可怕的是，这些小孩家中多有权势。

陆琳琅住的小区皆为富户，同学好友也不乏大户人家，但也没听说谁把小孩养成这副模样。

在此之前她知道最坏的小孩，还是因为嫉妒陷害家人的季名扬。

但季名扬也没有坏到明目张胆的地步啊。

尤其是慕星烁说到自己总在课间路过那些人时被用注射器针头、绣花针、圆规扎到时，陆琳琅忍不住发起抖来。

这些人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心坏，还坏得缜密。

并不是明目张胆地攻击他，而是用最隐蔽的物品给他制造难以发现的伤口。

即便慕星烁坐在位置上，也会有人借着同班的便利，若无其事地靠近给他一击。

“后来生物课讲到hiv，我甚至还偷偷测过好几次，生怕他们用的注射器是从什么来路不明的地方拿到的。”

他说得平静，听的人却有些撑不住。

“你干嘛要忍着啊，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为什么不告诉家里大人，夏家不是有管家吗？还有夏昭月，你不是信任他吗为什么不说？就怕他内疚吗？你怎么这么傻！”

说到一半眼泪就噼里啪啦滚落下来，越说甚至还有些破音，陆琳琅又气又难过，她想骂慕星烁蠢，但她又知道，他不是因为蠢才不告诉他人。

“别哭……”

慕星烁手忙脚乱给她擦着眼泪，心下开始后悔，将这些事告诉她。

可除了告诉她，还能怎样呢？

让她查到那些人一一上门质问？

他可不敢想那些人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可现下看到她的反应，慕星烁又担心她会冲出去给他报仇。

“琳琅你听我说。”

总算将她按进怀里，慕星烁现在完全顾不上回忆中的痛苦与恐惧，他现在只想安抚好陆琳琅，以免她产生什么冲动的念头。

“以前是我太笨了，但是都过去很久了，我告诉你是为了证明，我已经不会受到这些事的影响了，所以你不要为我难过，现在的我幸福快乐，以后的生活也会更好的……”

“还想骗我！”

陆琳琅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直到牙龈有些酸涨才缓缓松开。

“几个小时前你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就说什么不受影响，谁信啊！”

看着深深的牙印，陆琳琅更加难过，泪水决堤似的再次汹涌而出。

“对不起……”

慕星烁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事情终究是没有回忆完。

不知道慕星烁有没有勇气讲出后续那道最深的伤害，陆琳琅先怕了。

怕再听到更加残忍的事情，也怕慕星烁同中午那般情绪崩溃。

明知自己是最应该坚强起来的人，因为当事人不是她，而且真正的受害者需要她的鼓励与安慰，但陆琳琅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道歉。

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一次次让心爱的人承受回忆的痛苦，还要让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对不起……我……我真的想保护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