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慕星烁被同学欺负的事，夏昭月会了解一些，但没想到那张冰雕一样的脸上，居然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比知道她是自己弟妹时还要惊讶。

“阿月大我六岁。”慕星烁笑，“他又聪明，小学跳级，等我上小学的时候，他都在另一所学校准备中考了。”

顿了一下。

“而且，我是破坏他家庭的人，他没有关心我的义务。”

“不是你破坏他的家庭！”陆琳琅纠正，“破坏家庭的是你们那个生理上的爹！”

一激动，嗓音都有些提高，但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马上又降下来转移话题，“你哥虽然有些吓人，但心地不坏，不然之前你也不会说他好话。”

“所以，你以为他会知道我在学校发生的事。”

“是啊。”陆琳琅点头，“谁知道你这么能忍，连他都不告诉。”

说着又难过起来：“要不是我发现了，你还要忍多久啊。”

眼瞅着大滴泪珠滚落，慕星烁连忙抽了两张纸巾迈到她面前蹲下，轻声哄着：“是啊，多亏琳琅殿下发现，谢谢琳琅殿下。”

“你还笑！”陆琳琅又好气又好笑，拍开他的手，“昨晚你是不是看到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我哥又提到转学前，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是。”慕星烁不否认，转手将她的手腕握住，贴到自己脸颊。

“那昨晚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想到昨晚他的反应，陆琳琅又生气起来，但他缩在面前，小狗一样两只胳膊趴在她的腿上，她又有些不忍心。

没甩开他的手，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你知道我为了找夏昭月费了多大力气吗？”

“知道。”偏头吻了一下她的手，“打听阿月的工作和排班，从城东跑到城北找季群青借鹦鹉，到城西找阿月，再去城北还鹦鹉，然后回到城东。”

“还有呢！季群青家的鹦鹉可坏了，在季叔叔面前表现得可乖了，一出门就吱哇乱叫，我哄了好半天，喂它吃的就叨我，可疼了！”陆琳琅补充，说着还挽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的抓痕，“它爪子也可尖了，在我胳膊上蹦给我抓的！”

“对不起……”

温凉的唇贴到伤口旁，沿着薄薄的皮肤一寸一寸向上吻到指尖，又握住，引着她搭上自己肩，又起身，单膝跪进她身侧的沙发。

柔软的沙发被突然的重量坠得下陷，又坠得两人距离更近一些。

“不行！”陆琳琅脸上瞬间浮出一层粉色，另一只手猛地抵在他的胸口。

“什么不行？”他轻笑，却听话地不再靠近。

“事情没有讲清楚，你不许亲我！”

“哈哈哈哈哈哈！”

难得的，慕星烁发出一连串大笑，倒在她身旁，手臂用力一捞，陆琳琅还未反应过来，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好。”

笑够了，眼中笑意退去，“你问，我答。”

话题重归严肃，陆琳琅将腰上的大手拿开：“小时候我看到你身上的伤，是被同学打的吗？”

“是。”

“虞阿姨带你搬来这里之前，他们就打你，是吗？”

“是。”

“你不告诉夏昭月，是因为觉得你是破坏他家庭的人，所以他不会帮你是吗？”

“是。”

“那你不告诉我们，是也觉得我们不会帮你吗？”

这次，没有听到回答。

陆琳琅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终于，等到对方摇头。

陆琳琅松了口气。

“那……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

刚一张口，胸口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锤子重击了一下，闷得他喘不上气。

陆琳琅见他眉头又蹙起，猜想他是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帮他按着太阳穴：“不要怕，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我……”再次试图张口，慕星烁发现自己牙齿都在打颤，对上面前担忧的目光，平日看到她都是温暖、快乐的感觉，但此刻他只觉得那双眼睛变成了刺眼的探照灯，将他拼命掩藏的不堪与丑陋照得无所遁形。

不对……

怎么突然又变得难以启齿了？

慕星烁闭上双眼，心里反复开始劝说自己。

明明都说服自己了，要告诉她的……

这是琳琅啊……

“……别看我。”

牙关拼命挤出三个字，脑海开始幻灯片般闪过各种场景，耳边似乎也响起了遥远而模糊的哄笑声。

陆琳琅也被吓到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身体，也在轻微颤抖。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也许并不像她以为的，只是被同学打了这样简单。

他承受的事情，可能比这还要可怕。

“我不看你。”

心跟着疼了一下，陆琳琅说话也带了哭腔，但此刻她必须忍着，她要比慕星烁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