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人怎么说季群青的您也都知道吧,如果这件事只是轻轻揭过,没有任何的有力解释,季群青依然要遭受网络暴力,您作为季群青的家人,就一点儿不心疼吗?”
她轻笑。
道德绑架,她也会。
趁对方愣神的功夫,她继续道:
“而且,既然您知道我和季群青是好朋友,那应该也对我家有所了解吧,我爸妈没有您那么厉害,但我家也不缺钱,补偿什么的实在是可有可无,我就想要季名扬一个真心实意的、公开的道歉,并且详细说明他是如何诬陷我和季群青的。”
季书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禁将面前的小姑娘重新审视了一番。
他自然对陆家和陆琳琅有一定了解,所以起初并未对今天的事情太在意,只想着带着季名扬来道个歉,再谈谈补偿便可了事。
小姑娘嘛,好哄。
更何况还是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但陆琳琅并不像表面和传闻中那样傻白甜。
顺着她的话转移策略,季书权视线转向她的身后:“阿青,大伯疼你,你是知道的。”
季群青连忙应和:“我当然知道!从小您给我的压岁钱比我爸妈加起来都多,您每次出差都想着给我带礼物,我一闯祸就往您家跑,我就是为了回报您才一直悄悄照顾名扬,所以他这样伤害我,我可太委屈了!大伯您可得给我做主!”
话还没说完,眼眶就蓄了泪,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季书权。
陆琳琅没看到他的表情,但听着他故作慷慨激昂的语调,后槽牙也咬到发酸。
但毕竟季书权是个深谙人情世故的商场老手,季群青的“委屈战术”只让他犹豫了片刻,面色便严肃起来:“琳琅丫头……”
目光再次转向陆琳琅,这次,带了些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还小,可能不懂,有些台阶,下来了,大家都能体面。硬要僵持,恐怕最后谁都下不来台。我给出的诚意,是希望能解决问题,而不是让问题复杂化。”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商场谈判式的最后通牒:“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我仍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有些资源,比如,你哥哥需要的科技市场、服务业市场……错过了,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像是猛地一股电流从头顶直蹿向脚心,陆琳琅转头看向季群青,见他一脸茫然,转回与季书权对视,却气愤到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季书权沉稳的气场几乎掌控了局面。
“就这?”
突然的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一直沉默旁观的慕星烁出声了。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不疾不徐地走到陆琳琅身前,身形恰好隔断了季书权投向她的、带着压迫感的视线。
“你已经很棒了。”
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慕星烁在她耳边轻声安抚了一句,又将她紧握的拳头松开,才转身面向季书权,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只是语气依然温和,甚至算得上客气:
“季先生,麻烦您退后些,离小姑娘这么近,不太礼貌。“
季书权眯了眯眼,向后退了半步,等待着少年的下一句话。
“您刚才说什么资源?科技市场?服务市场?”
他冷笑:“我知道您很厉害,但季家是做这些行业的吗?
方才还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松开,季书权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丝不屑。
气势装得挺足,开口便露了马脚。
季书权面上依然表现得慈祥:“年轻人瞧不起大伯呢这是,我们做生意,哪能只局限在自己的圈子?你就是琳琅丫头的哥哥吧,你的事情我知道,我非常欣赏你这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你们兄妹需要哪个行业的资源,大伯都能给你们找来。“
“我不是她哥哥。”
冷冰冰的话让季书权的笑容僵在面上。
“我不敢像季先生您这样信口开河,但实事求是地来讲,我认为我们夏家,在刚才提到的两个行业,都比季家更有资源优势。”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屋内陷入更长久且沉重的沉默。
感觉到衣角被扯住,慕星烁偏头看向身后,陆琳琅已经完全没有开始的淡定,红着眼睛对他摇头。
冲着她笑了笑,大手覆住她的,慕星烁又换上淡淡的表情,转头对上季书权仍未褪去的震惊的目光。
“所以,现在真正需要思考如何‘体面下台阶’,如何抓住‘最后机会’的,似乎不该是受害者。您说对吗,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