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没有考虑过拉上艾尔海森,也很清楚艾尔海森生气的理由。
事实上,如果有帮手的话,对付达达利亚这条疯狗也的确会省力得多。两个人可以思考的战术面远比一个人广阔得多。
……但迪卢克已经出事了。
如果艾尔海森也被卷进来,出了什么意外——
纳伊闭上眼。
——那今天摩拉克斯审判的,就真的会是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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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房间里的血污大致清理了一遍,再度回到房间准备讨论下一步行动时,女孩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艾尔海森放轻脚步,走近床边,轻易的看到了那只被她抱在怀里的兔子玩偶。
小的时候他和‘朋友’交换过礼物,他送的就是兔子玩偶。
彼时不知道‘礼物’这种人情社交上的麻烦东西该如何挑选的艾尔海森为此苦恼了半天,脑子里从各类书籍到整理好的笔记心得想了个遍,最终却选了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玩意。
但那是第一次,艾尔海森觉得,比起任何‘知识’,‘朋友’可能会更需要这个礼物。
曾经的他尚不明了这份直觉的意义,但在她消失之后,他每晚回顾以前的对话,就越能感受到她时常表现出的与人类的观念差异。
哪怕当时艾尔海森自认为他并不在意对方提出这样的观点,甚至觉得颇为新奇,但越是长大,艾尔海森越发明白这份纠葛的含义。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纳彼此。
人类社会间,大到死刑罪名的取缔,小到社区卫生的维护义务,道德、思想、行为逻辑的差异比比皆是。
即使是人类和人类之间都尚存巨大的思想沟壑,更不用说非人的种族。
——对于她而言,用人类的价值观、道德观、是非观来评价她自己,其实是件相当痛苦的事吧。
如果靠近人类会让她感到痛苦、感到折磨。
至少,他希望她还能有个玩偶作伴。
俯下身,艾尔海森连着玩偶拥抱了一下床上的人。犹豫了一下,他轻轻亲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晚安。”
说完,他直起身。
刚才为止还带着一丝温情的神色迅速收束回冰点,艾尔海森眼神冷淡的划向在场的第三人。
“别装睡了,你醒着。”
被丢在床边的人仍旧一动不动。
艾尔海森没有去确认对方的状态,他伸出手,绿色的琢光镜在他掌上成型,化为字符,又展为剑刃。“我不想吵醒她,但如有必要,我不介意先帮她完成拷问。”
“……我不讨厌被她这么对待,但我可不想被来历不明的男人折磨啊。”
在草元素的翠刃落下前,达达利亚睁开眼,他看向艾尔海森,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真可惜,我还准备之后陪她一起好好的睡一觉呢。”
“……”
因为舌头断了一小截,达达利亚的声音模糊而暧昧。“不过,你看起来和她很亲密?和她睡过吗?她抱起来舒服吗?啊,之前看她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嘴唇很柔软,很适合亲吻。要是能让她那张冷淡拒绝的脸上露出被征服的模样再享受——”
话音截断,全身被束缚的达达利亚以一个可笑的姿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躲过投向他的翠刃。
没等他再说几句挑衅,一团团混合着各类植物的杂草根茎从房间外郁郁葱葱的丛林中长出、钻入房间,它们像是有意识般漫向达达利亚的嘴,远看就像个活体花瓶。
“既然你连压抑基本欲望的理性都没有,就亲这堆草吧。特意为你挑了‘最柔软’的,应该能满足你。”
“……”
达达利亚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嘴巴里被堵入的异物不允许他再发出任何一个字,只要他有一点想要张嘴的打算,那些根茎就会毫不犹豫的堵进来。
下颚配合后槽牙下意识的咀嚼了一些根叶,和泥土污水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灌入食道。
达达利亚感觉他现在像头食草龙。
而艾尔海森没有丝毫怜悯。“告诉我迪卢克·莱艮芬德的位置。”
达达利亚眨了眨眼,他吐出嘴巴里残留的草根,又看向艾尔海森。“……你难道没和她上过床?我还是第一个?喔……那之后我会和你分享我的体验的。”
不准备回答吗。
艾尔海森没有被达达利亚的垃圾话影响。
那个蒙德男人有如此大的价值?还是说……
“……原来如此。”
艾尔海森将一只手搭在虚空上。“你敢挑衅我,说明你的确不害怕我真的动手。你有逃脱束缚的能力,看来只是这种程度的绑缚和限制奈何不了你。”
“……”
“你想激怒我,和我引起争执,闹大动静。你打算吸引风纪官?你想让我和纳伊留下对你不利的把柄,让我们不得不把你交给风纪官,而对于你而言,这样更有利。你有同伴在风纪官……在教令院?”
“哈哈,谁知道呢?”达达利亚笑道。
艾尔海森愈发冷淡。“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得采取一些手段。”
他拿过达达利亚身上收缴来的邪眼和神之眼,将床上的纳伊连着被子一同抱起。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这份不安稳,下意识将脸贴向艾尔海森的胸膛蹭了蹭。
被绑在一旁的达达利亚以一个别扭的角度看着他。“你就不害怕我会逃跑吗?那孩子那么拼命地想要抓住我,就是因为需要我吧?这么轻易放我一个人真的好吗?”
“无所谓。”艾尔海森走向房间门口。“想逃你就试试吧。”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姑且提醒你一句。你刚才吃下去的根茎类是麻醉剂的原料,一般入药时会稀释几十倍,但我想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需要这道多余的工序。”
“……”
“如果不想因为神经中枢麻痹而后半辈子在全身瘫痪中度过,我建议你老实待在这个房间里。希望这剂药能教会你如何与他人正常交流,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没有再管达达利亚的反应,艾尔海森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