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咔擦、啪嗒、咔擦。”
老式的古旧怀表在覆有黑色皮手套的手掌中翻转把玩。外壳是看起来低调无奇的黄铜色,但实际做工和质地都相当考究。表身刻着一行花体的蒙德语,白银制的表盘上则用金粉绘着一只展翅的枭兽,看上去是个老古董,但内部机械被保养得相当好,行走的秒针在开合间发出规律而清脆的滴答声。
而随手摆弄着这块怀表的达达利亚则悠闲的伫在风沙中。他一身初来须弥时穿着的灰红色制服,有些凌乱的橘发发侧挂着一张面具,但他本人已经没有拿面具掩藏外貌的打算了。
他的身边,那让教令院头疼不已的沙虫群们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其中一头的脑壳被他当做板凳坐在屁股下,供他悠闲地等待正主的来临。
“……还有五分钟。”
蓝眼盯着表盘上不断行走的时间,他语气温柔而期待。仿佛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不是可能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偷袭和暗杀,而是将要品尝和恋人在夜晚幽会的初体验。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近六个小时,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周遭隐隐约约的能感受到一股元素波动,应该是刚才沙虫群们造成的元素残留。
他刚刚踏入这片地区就遭到了这群本地地主们的热烈欢迎,但对于达达利亚而言,对付这些在沙地里钻来钻去的小虫子们顶多算得上热身运动,开胃小菜。
他现在毫无疑问正处于最佳状态。
不,不如说,从将那条挑衅的消息发出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的血液被牵上了引线,它缓慢、炙热的沿着蜿蜒的血管一路灼烧,仿佛随时都会将他点燃。
而现在,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纳伊会赴约,但达达利亚却有着强烈的、笃定的预感。
快了、快了,引线快烧完了——她要来了。
——没有预警的,第一枪子弹穿越沙暴,向他的肩头打了个硝烟味的招呼。
在被压缩到只有0.01秒的反应时间中,水元素形成的断面出现在即将亲吻达达利亚肱动脉的钢弹们前,它不费半点功夫就抵消了狙击枪带来的冲击力。
而达达利亚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处于最佳狙击点上的人影。
“啊哈哈哈……我不讨厌这样直接的开场,不用多废话就能进入正题……果然我们很合得来。”
回应他的是下一发调整射击角度后的子弹。
但这一次,这种缺乏意外性的袭击对于达达利亚而言,弹开这平平无奇的子弹就和挥开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而第二次射击也给了达达利亚足够的信息。
发射间距在两秒左右,装填上似乎能多发连装……比起至冬的装备虽然要精良一些,但这种程度对付同时具有‘神之眼’和‘邪眼’的执行官就是个愚蠢的玩笑。
即使是试探,也未免太小瞧人了……不对。
在那种‘不过如此’的轻视浮上心头的瞬间,达达利亚几乎下意识的凭借战斗本能撑起了水流护盾向后撤开。
下一秒,白色光炮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
类似于至冬火铳兵常用的火枪、缩小了威力和炮击范围也减少了准备时间的小型元素枪没有掀翻山头的威力,但胜在隐蔽性强,即使是能够感应元素力的神之眼持有者,在扣下扳机前也无法感应到元素力的异常。
纳伊冷淡的看了一眼夜视镜下依旧完好无损的敌人,动作不停,一边填上下一发子弹,丢下用来干扰的普通狙击枪,一边迅速向下一个射击点移动。
最初的偷袭本来就没打算成功。对方既然指定了这个地方,肯定会对遭遇袭击有所防备,所以,她才会用最普通的子弹试着让对方放松警惕。
而真正的‘偷袭’——是在他放松防备后的这发元素枪。
但这家伙反应过来了。
虽然这男人表现的玩心极重,但实际在战斗中却是个相当谨慎的人。
思索被三发水箭打断,前路被堵住让纳伊有一瞬间的停顿。而趁着这反应不及的空当,一把水刃从纳伊身后毫不留情的向她砍来。
被追上了,对方选择的是近身战。
几乎在理解现状的瞬间,纳伊右臂夹住元素枪,横起左手手臂,外骨骼装甲全力运作,她用左手单手臂挡下男人全力砍来的这一刀。
冲击力震荡着整条手臂,顺着全身传至地面。纳伊能感受到脚陷入坚硬的沙地——她就像根钉子般被达达利亚这一击钉入了大地。
但她没有被击溃架势,而砍下的水刃没有‘水流’这一想象中应有的柔韧感,反而更为坚硬,锋利,比起‘水’更像是‘冰’的触感从接住刀刃的横截面传来。
“这是你的护甲吗?哈哈……真棒!那我就能毫不顾忌了!”
随着这声宣言,第二把水刃在达达利亚手中凝起,呈二刀流架势的狂乱斩击如雨点般向纳伊招呼而来。
刀影密集不歇,而且愈发迅速、刁钻,就像是知道纳伊会避向哪个方向般,达达利亚咄咄逼人的连斩正不断限制着纳伊的行动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