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清：“网吧？”

“我拒绝。”正说着去哪，程荫天也收到了街头邪恶组织群聊的信息。

司徒沐瑶：【姐妹们，出来看电影吗？】

王浩然：【还有兄弟们。】

司徒沐瑶：【你们对我来说，也是姐妹。】

陈小羽：【黑人问号.jpg】

程荫天简单回了句：【去。】

而后对着程柏清摆手，“你自个去网吧，我有约了。”

程柏清郁闷地撇了撇嘴，“呵。”

没一会，群里纷纷冒泡，齐发：【去。】

*

KTV包厢。

宋煜祺瘫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支着，划拉着手机，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他和程荫天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之前照片拍摄。

O_o：【感谢。】

Y_q：【不客气.jpg】

然后，没了。

在往上翻，两人的聊天总共加起来还没有十句。

宁清涵坐在点歌台前的高脚凳上，一条腿曲起踩在凳脚横栏上，另一条腿随着节奏晃荡，

正对着立式麦克风支架上的话筒声嘶力竭地吼着：“死了都要爱...”

叶文疏，周彻等几个人昨天特地从各地杀过来，说是要参观参观宋煜祺和宁清涵的老家，什么神仙宝地能让这两位少爷硬生生扎根几个月不挪窝。

他们原以为这俩公子哥撑死待满一个月就得哭爹喊娘滚回A市，重新规划镀金人生。

几人先是下飞机，又是租车开往宁泽市，到了住处后，已八九点，却也不嫌累，拖着宋煜祺和清涵又去这边夜市逛吃一圈，烤串奶茶小龙虾尝了个遍，最后抹着嘴评价：“还行，该有的都有。”

宁清涵一听就炸，“老子是回来学习的！”

周彻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样人啊，你能是学习的料子吗？”

疯玩到凌晨两点多，一群人晃悠到河堤边，叶文疏不知从哪摸出几桶烟花，周静抢着用打火机点，烟花"嗤"地炸开。

烟花炸开的瞬间，宋煜祺条件反射举起手机，镜头里，金色光瀑绽放在夜空中，他迅速拍下，随后点开和程荫天的聊天框，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良久，最终只是锁了屏。

自确认自己的心意后，本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可是家长会一结束，教室里就没了她的身影，他找了半天，从谢昕彤那里才得知，她和她家人早早地离开学校。

回到家，他拿起手机，点开两人空白的聊天界面，愣了好久。

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指在输入框里半天才打出一句话，却又迅速删掉，反复几次，最终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发出去。

甚至，连一个表情包，他都忐忑地不敢发送。

从昨晚在夜市咬着烤串发呆，到今天在KTV听发小们鬼哭狼嚎，宋煜祺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叶文疏正弯腰瞄准，台球桌的顶灯在他的脸上反着光。

周扯拿着巧粉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球杆。

宁清涵对着话筒又是一嗓子破音：“当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台球撞击声混着KTV的背景音乐，宋煜祺像是恍若不知，拇指机械地划拉着界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衬出他茫然无措的神情。

最后郁闷到将狠狠将手机摔到一边，整个人向后倒去，大喇喇躺在沙发上，盯着顶上流转的霓虹灯宁发呆，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过了很长一会，抬手盖住眼睛，自嘲地嗤笑一声：“宋煜祺，你特么白长这么大了，怎么那么怂呢。

*

吃完饭，看完电影，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程荫天不得已要最先要离开，所以萧娅他们在商场陪她，等着程墨清过来接。

大伯母只允许他们玩到下午五点，晚上张罗着两家一起吃火锅。

但是，他们仨都玩到忘了时间，甚至于不敢单独先回去，必须要拉着其他人一齐分摊点怒火。

程荫天他们坐在一楼的奶茶店里，边喝着奶茶，边闲聊。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过，被王浩然眼尖看到，他连忙喊：“宋煜祺——”

宋煜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寻去，一眼就看到程荫天，她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刹那，心脏不由漏了一拍，继而加速起来。

在包厢里，前一刻，宋煜祺还在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把程荫天约出来，而耳边宁清涵撕心裂肺的走音怒吼，喊得他太阳穴抽抽的痛，索性撂下一句出去买东西，便走出来，随意逛着，平复下心情，然后，下一秒，他就略过面前涌动的人头，一眼就看见了她。

周遭一切像被按了暂停键，他迫不及待地想走到她的眼前。

他在奶茶店门前的半米距离停下，微微吸了口气，而后快步径直走到程荫天的面前，伸手戳了戳她后背。

程荫天吃痛，偏头看过去，意外地撞进一双漆黑的瞳孔里，她微滞，而后很快转移视线，简单地和他打了招呼，便重新投入到手机里。

宋煜祺呆呆地站在原地，显然还没从见到她私服的冲击中回过神，目光定在她的身上。

明明在舞台视频中见过她不同寻常的一面，却依旧没有此刻当面来得惊艳。

黑色短T，宽松的工装裤，再加上耳侧那闪着微光的耳饰。

其实，学校允许周末穿便装，但班级里的大部分学生还是大多选择穿校服，程荫天亦是，雷打不动地冬季运动校服，哪怕是八月最热的天气，都没换上夏天校服。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却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经停留得太久。

程荫天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眉心微蹙：“你干嘛？”

“没干嘛。”宋煜祺慌忙地撇开脸，立即坐在王浩然特地为他腾出的位置上。

王浩然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介绍。

萧娅、陈小羽都是自来熟的性子，试探性地抛了几个梗，而宋煜祺也自然地接上。

很快，几个人就热络地交谈起来。

聊天中，宋煜祺的余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程荫天，不受控制般时不时地寻着契机，落在她身上，想要不自觉地捕捉她的一举一动。

另一边，叶文疏几人注意到宋煜祺出去好久都没回来，便打发宁清涵出来找人。

宁清涵一推门，眼尖地发现王浩然居然也在，顿时把身后那帮发小抛之脑后，屁股一扭就硬生生往王浩然身边挤，“往旁边点。”

王浩然无语，“你们干嘛来了？”

宁清涵：“出来玩啊！”

闲聊几句后，宁清涵的手机突然炸响，来电显示是叶文疏，才猛然想起来KTV里那群人，拍了一下大腿，才心虚地接起。

隔着话筒，萧娅几人都能听见对面怒吼，“你特么人呢，让你去找人，你特么找哪了？”

宁清涵捂着话筒赔笑，说遇到了现在同学。

电话那头，周彻的声音插进来，“同学？同学好啊，我们这包厢大，一起上来玩啊。”

背景音里还有台球撞击的脆响和叶文疏凉飕飕的声音，“记得把那谁也找上来。”

宁清涵冲王浩然眨眨眼：“怎么样？上去唱几首，我们包厢大着呢，大家一起玩一玩。”

随后，没等拒绝，直接一把勾住王浩然的脖子，另一只手拽起陈小羽，“酒水管够，歌单任选！”

萧娅无所谓地耸耸肩，一手搂着程荫天的肩膀，一手挽着司徒沐瑶的手肘，跟了上去。

等程荫天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站在了豪华包厢门口。

她懵逼地跟着进去，疑惑：不是说好一起等她家人来接吗？怎么一转眼就被拐到楼上了？

陈小羽一进门就瞪圆了眼睛，打量着包厢，连连赞叹，“不愧是少爷，超级豪华包厢。”

两拨人碰面，先是客套地点头致意。

宁清涵站在中间，大大咧咧地摆手：“都是自己人，别整那些虚的！”

说着就把话筒塞进萧娅手里，“来来来，大主唱，先开个嗓！我之前可看过你们唱歌视频哦。”

萧娅不是扭捏的性子，利落接过话筒，走到点歌台旁，选了几首歌加进去。

宁清涵：“顶上去，反正也没人唱。”

音乐前奏骤然响起，萧娅找了个位置坐下，握着话筒就开唱。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1]

唱完两首，话筒递给程荫天，“小晴天，《我怀念的》来吗？”

程荫天顿了一下，点头，接过话筒，靠在司徒沐瑶的身上，轻轻唱出：

“我问为什么

那女孩传简讯给我

而你为什么

不解释 低着头沉默...”[2]

司徒沐瑶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怕她摔下。

周彻注意到她，侧身撞了下宋煜祺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这妹妹行啊。”

宋煜祺斜睨过去，眼神冷飕飕的，“少惦记。”

叶文疏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调侃，“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不能被惦记了？”

宋煜祺没搭腔。

宁清涵看热闹不嫌事大，“咱们宋少爷春心萌动了~”

话没说完，一个抱枕精准砸在他脸上。

宋煜祺一个眼刀甩过去，压低声音：“闭嘴。”

随即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

MV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耳边程荫天的歌声轻轻浅浅，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头顶旋转的彩灯不断变换着颜色，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凝视着这一幕，宋煜祺一时失了神，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愫几乎要冲破桎梏，想要倾泻而出。

他攥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马上、就在此刻告诉她的冲动。

下一首，王浩然点了首《因为爱情》。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别人没什么感受，反而他自己倒是唱出了感情，陈小羽瘫在沙发上录下视频，想着等以后有机会，打算发给他的心上人。

司徒沐瑶侧头问：“他还没追到？”

程荫天摇头，“没呢，每天老老实实帮着辅导功课，时不时以群分零食为借口，买她喜欢的东西。”

萧娅嗤一声，“怂货，暗恋三年多了，叠了一抽屉千纸鹤和爱心都没敢送出去。”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3]

最后一个尾音刚落，宋煜祺就站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到走到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输入YTTL，找出《阴天快乐》，顶上去。

又坐在立式麦克风支架前，单手插兜，霓虹灯扫过他微垂的睫毛，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轻轻唱出——

“听阴天说什么

在昏暗中的我

想对着天讲说无论如何

阴天快乐

叫阴天别闹了

想念你都那么久那么久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你

那个酒窝...”[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