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宋煜祺,我请你吃三顿!”程荫天心底有一股暖流涌上。
宋煜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吊儿郎当,“以为三顿就能打发我?”
“哦。”暖流还没来得及蔓延开,便被打散了个干净,程荫天拍了拍他肩膀,没有感情地鼓励道:“再接再厉,迟早封你一个芦荟专职保姆当一当。”
等到第七节课下课,太阳稍许西斜,阳光没了正午的刺眼,变得柔和时,程荫天又走过去,察觉到芦荟的位置换了新的位置,亦是下午时刻最佳光照位置。
霞光透过薄云洒下,细碎的金色光点在芦荟叶面上跳跃。
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哼声,程荫天看过去,宋煜祺却倏地站起身,拽拽地丢下手里的试卷,径直朝教室门外走去。
这时,窗外又响起清脆的呼唤声:“荫天——”
程荫天望过去,谢昕彤和周婉宁已经站在门外,见到她时立刻露出笑容。
她走出去,还没站稳,她们就一左一右地挽上了她的胳膊,谢昕彤语气雀跃道:“快走上体育课。”
“嗯...”程荫天随口应和,眼神却远远看着宋煜祺走远,想不通他突然的哼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请四顿?
*
第八节课是体育课。
自宁泽市前些年,宁泽市接连发生多起高中学生跳楼自杀事件,宁泽高中校长立即重视,下达命令,其他非高考课程可以不上,但体育课必须保留,多动动,在偶尔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花,看看草,多分泌一些能让人心情好的内啡肽激素,指不定学生就没那么想放弃生命了。
所以,宁泽高中高三的体育课是必上,任选三种球类,篮球、羽毛球和乒乓球,或者选择田径相关运动。
程荫天正盘算着能不能翘掉体育课,毕竟按往常经验,她肯定抢不到羽毛球,而其他体育项目,好像和她也没什么缘分。
在去操场的路上,她听到谢昕彤问:“你们选啥球?”
而周婉宁回:“只能乒乓球了,羽毛球我们肯定抢不到。”
程荫天没有接话,还在思索措辞,想要怂恿她们翘课。
但另一边,谢昕彤问:“不考虑篮球?”
“篮球?”周婉宁震惊,像是听错了,重复道:“篮球?确定篮球吗?”
“对啊,篮球超帅的,”谢昕彤眼中闪着光,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你们不觉得那种运球、投篮的瞬间特别酷吗?”
空气有一瞬静默,事态发展趋于诡异。
周婉宁纠结地结巴起来,“帅是帅,但是很少有女生选篮球吧?”
程荫天:“就我还能打篮球?”
“能啊!”谢昕彤晃着两人的手臂,“我在初中就打篮球的,但是到了宁泽高中,发现我们班没女生选篮球...”
她一边对着程荫天说:“打篮球能长个。”
一边对着周婉宁说:“你个子贼适合打篮球,超简单,我教你。”
在去操场的路上,全程不带停歇地忽悠。
直到——
仨人不假思索地略过乒乓球课程的报名,直奔篮球场。
稀里糊涂站在篮球场的那一刻,程荫天都没想通,自己哪来的勇气选择篮球。
尤其和一群比自己高不少的男生、或女主对视上,以及排好队,站在第一排,极其突出地比后面几排矮了半截,并在体育老师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点头,“对,我选篮球。”
幸亏她常年冷面,倒也不会让人看出心虚。
反正再去别的组,也没有熟悉的人。
就、不如,选篮球吧,指不定她就可以运着球,跳跃投篮,睥睨众人。
“嗯!很好。”体育老师夸赞,“女孩子就应该要有自信,小小篮球,拿下它!”
“是!拿下篮球!”谢昕彤激情高昂地回应。
草哦。
是拿下篮球,还是被篮球拿下哦?
跑完两圈,做完基础运动后,体育老师又简单教了教三步上篮的基础动作,就让学生自由练习。
程荫天、周婉宁跟着谢昕彤来到一个拐角的篮球架,看着谢昕彤示范了几轮。
越看越觉得,倒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程荫天敷衍地拍了两下篮球,就抱起来,对谢昕彤说:“你加油。我漏油。”
说完,便在篮球架下盘腿坐着,看着她俩练习。
没多久,旁边的几个男生走过来。
其中,一个蹲在程荫天的后面,轻轻扯了扯她扎的小揪,“就你小胳膊小腿,还打篮球?”
程荫天晃了晃脑袋,拍开他的手。
“你扎头发了?”宋煜祺问。
程荫天慢吞吞回答:“天热,扎起来打球方便。”
“程小天,你好久没看见你长发的样啦!”王浩然边在他们四周运球,边插嘴。
宋煜祺眼睛倏地一亮,又迅速压下嘴角,摸了摸后脖,“程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