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就见宋煜祺单手托着他的那摞校服,腾出手来将她的那摞校服分走一半,径直出了门。
“我能抱得动。”抱着还剩十几套的校服,程荫天一步一趋地跟在宋煜祺后面。
宋煜祺挑眉,“哦。”
“真的!”
宋煜祺没搭理她,余光注意着后面人的走路速度,不自觉放缓步伐。
暑期上课时间段的校园鲜有人迹,树叶微微摇曳,灰白的光线透过枝叶间稀疏地洒下,在小道上留下浅淡的斑驳影子。
两个长短不一的影子一前一后缓缓移动,映在微湿的地面上,时而模糊,时而交叠。
*
本以为俩人会一路无言走到教室,但在路过校内映心湖时,程荫天突然听到旁边的人说:“等一下。”
程荫天停下步伐,望向宋煜祺。
他挪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平铺在身前的石墩上,而后将手里的校服放在上面,又快步小跑到湖边,蹲下身。
程荫天稍稍向前,才看清地上有条正在扑腾的锦鲤,估计是台风暴雨导致湖水上涨,锦鲤随水流游到岸上。
宋煜祺手忙脚乱地抓住鱼的尾巴,结果下一秒,鱼从他指缝溜走,又重重摔回地上。
程荫天:“你是想提前送它一程?”
闻言,宋煜祺迅速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局促地围着鱼打转,嘴里嘟囔着:“对不住啊...”
他手指张开又握紧,就是不敢再贸然下手。
程荫天看不过去,放下手里的校服,随他一同蹲下,思索片刻,提议:“扣住鱼鳃,手速快点?”
她刚要伸手示范,就被宋煜祺拦住。
“我来,”他皱着眉,“鱼腥,你别碰。”
只见他的右手快准狠地扣住鱼鳃,左手拂过鱼身,拭去泥泞,随后再用力向前一抛,鱼呈抛物线状,精准地落去湖里。
完事,程荫天站起来,注意到宋煜祺站在石墩前,指尖抠着校服下丁点儿的纸巾边缘,小心往外扯,却只揪下一小角。
估计只能擦指甲盖大小的污渍。
她无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宋煜祺愣了一下,接过去,“谢了。”
“不用谢。”
擦完手,宋煜祺抱起石墩上所有的校服,重量让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清晰可见。
“我可以。”程荫天连忙伸手,想搬走一部分。
“哦。”宋煜祺灵巧地侧身避开。
“我真可以。”
“是吗?”
“你别不信。”
“我信。”
“那你给我点?”
宋煜祺懒得回话,抱着校服,加快步伐径直往前走。
程荫天见他始终没有让自己分担的迹象,便不再执着,反正累得又不是她。
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没成想,转眼就追上了他,“累了?”
“屁。”宋煜祺轻嗤一声,当着程荫天面,故意把校服往高处颠了颠。
随后余光瞥见程荫天已经走到身侧,又故作嫌弃道:“你属乌龟啊。”
“对啊。”程荫天点头,“我老祖宗就是乌龟精化形的。”
顿了顿,又面不改色说道:“我家十八代辈辈都走得慢。”
“难道不是你腿短?”宋煜祺俯身低头,视线与她平齐,手指对着她的头在地面间比划。
“这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我是乌龟精。”
“......”宋煜祺无语,瞥过她的头顶,“你就是腿短。”
“哦,我是腿短,那你是什么?”程荫天问,手象征性指了指拐角处的校园公厕,“闯入女厕所的偷窥狂?”
“你再说一遍。”宋煜祺齿尖缓慢地碾过下唇,“我误入厕所怪谁?”
“怪谁?”
“你说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心底早有谋划,昨天正好拿我当借口。”程荫天目光平静注视面前炸毛的宋煜祺。
“老子昨天就是被你忽悠的,我近视看不见,还有你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厕所图标啊。”
“那你不能等等再进吗?”
“矮子,要不是你瞎指,我能进吗?”
“我没让你直接进,是谁让你不看清无脑就进了。”
宋煜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凶巴巴地剜了她一眼,丢下她转身大步离去。
待走到路口时,程荫天看见树荫下有个熟悉的面孔,眼角还残留些未消的恼意,见她看过来,便立刻绷紧表情,故意把脸转向别处。
“你好慢啊。”
潮湿空气裹挟着不满的嗓音,穿过梧桐叶的簌簌声,传到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