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吉面不改色,从容不迫,拉着他,信步走了进去。
然而这破破烂烂的小店,并没有内藏乾坤,橱柜里xx用品琳琅满目,没有最大,只有更大,墙上倒是挂了几件衣服,但布料,一件更比一件少,一件更比一件透。横着看,竖着看,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家表里如一的xx用品店。
柏西斐有点儿死了,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多玛,于是喊:“安波先生在吗?”
地下室里传来一声应声,没几秒,缓缓走上一个拿着游戏机的潮男:“呦,谁找我!”
完辣!这是一个大师该有的模样吗!
米拉吉见多识广:“您好,我们应该和您定过两套礼服?”
潮男思考了一秒,想起来了,连声肯定:“哦哦哦,对!有的,有的!一红一绿对吧!”
柏西斐稍稍安回一点心,笑得很勉强:“安波先生,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呀?”
就算是多玛,也是有正常住宅区的吧!
潮男回到地下室,从里面推出两套礼服,眼中闪过一种可怕的狂热:“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看!你看这针脚!这弧线!哦,这该死的、活色生香的流动感!全是,全是那些热浪!那些扭动!廉价霓虹灯!汗水和呻吟!迸裂的瞬间!丝绸,滚烫的皮肤,手指,滑腻的褶皱,身体,身体就是最好的皮尺!”
别说了,别说了,他不想知道他等会儿要穿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潮男痴迷地抚摸礼服的袖口,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声音颤抖:“每一次!每一次巅峰的颤抖,都像一道闪电劈开我的脑子!哦!奥瑞!不!比奥瑞更棒!它让我的剪刀……我的针……我的血管里流的都不是血,是,是绸,是线!在,在那种极致里,我,我才真正活过来!懂吗!灵感!它就在那!在那最原始、最赤裸、最最他爹狂野的交缠里!给我!给我更多!”
草率了,这很大师。真是,对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不忍直视,还是看两套礼服,洗洗眼睛,不得不说,虽然虫怪变态的,但审美还很正常。
先是一套红的,摄虫心魄的猩红。内衬不知名动物的皮草,纯洁无暇,如初雪,蓬松柔软,如云彩,从高高的领口一直延申至曳地的下摆,在领口、袖口、前襟的翻折处,露出一圈丰腴、可爱的白。外搭宽大、有重量、垂坠感十足的红绸披风,这深沉的、威严的红,上着金线密密交织,织就一幅辉煌的神圣诗篇,似夕阳熔金,最后在边缘收束,变作一缕缕缀着金珠的流苏。
再看另一套绿的,淡雅清逸的翠绿。与上一套相比,这一套单薄、轻盈、又灵动,全不似在一个季节。当一缕微风拂过,下摆便能如浪花翻涌,打出一个又一个曼妙的旋,当一片柔光落下,银色、蓝色、金色的碎钻便能如星荧闪烁,宛若一条流淌的星河。在这静谧的、优雅的、纯美的绿上,大大小小的宝石数量惊虫,光华内蕴,引虫沉溺,可以想象,移步之间,光影明灭,如梦似幻,斑驳的光辉,无声奔涌。
柳柳看呆了,看看礼服,看看米拉吉,看看柏西斐,看看安波大师,忙得不得了,眼中没有对变态的恐惧,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柏西斐抬手,压下帽檐,挡了挡涨红的脸。咳咳,浮夸,是有点太点浮夸了。
柳柳颤抖地问:“这,这些鸽子蛋,都是真货吗?”
柏西斐抱怨说:“是啊,我和他们说,不要配饰,不要配饰,结果根本没听嘛。”
柳柳围着礼服转圈圈:“我操,我操,我操。”
米拉吉轻笑说:“您别冤枉虫,红色这套不是很干净吗?确实没什么配饰。”
柏西斐头痛道:“唉,你这军雌,一点也不懂,那更糟了。”
柳柳探头:“老板,你们没吹牛!你们真能进内环!太酷、太低调啦!刚刚说的还作数吗?还带我进去吗?我超能干的!”
柏西斐无语地看他,终于逮到机会,鄙视回去:“不,根本不低调,是你眼瞎,太不专业了。就你这在老板说话的时候乱插嘴的眼力见儿,还内环,要我说,你不如趁早换工作,回家种地算了,这里不适合你。”
会心一击,柳柳泪崩:“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柏西斐嫌弃地在首饰堆里扒拉两下,找了枚戒指丢给他:“喏,这个给你。”
柳柳一个激灵,箭步上前,接住,瞪眼,吸气,最后摇头,痛苦,又恋恋不舍:“不行不行,这个我留不住的,要积分啦,我要积分。”
柏西斐说:“嗯?积分哪里换,我没换啊,钱行不行,我直接转你?”
柳柳说:“我只有多玛的银行账户啦,不连通的。”
柏西斐没懂:“什么意思?”
柳柳说:“就是还是存的积分。”
柏西斐一愣,皱眉,脸色变得很难看:“等下,你的工资是给的钱,是联邦佑恩币,还是那个积分?”
柳柳似懂非懂,无所谓地说:“是积分,也可以换成钱,但我又不出多玛,还是积分更方便嘛,等哪天,我要离开这里,再换成钱也不迟呀。”
这他爹比手里握着一堆某v的零钱还不如啊!
柏西斐开始忽悠:“我比你有钱对不对?”
柳柳点头。
柏西斐循循善诱:“那我是不是比你厉害?”
柳柳又点头。
柏西斐得出结论:“所以,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柳柳说:“老板,您到底要说什么啊。”
柏西斐语重心长:“柳柳啊,你听我的,把存款全部换成钱,注册一个联合银行的账户,把钱放进去。你宁可每天早上临时兑换当天要用的积分,也别现在这样,相信我。”
柳柳看着他,半天,哦了声,傻笑,支支吾吾,打不出一个屁来。
安波大师哈哈笑,抽空说:“这位阁下,你就别为难他了。”
米拉吉倒是懂了,悄悄对柏西斐说:「他是黑户,没有身份。」
柏西斐心跳错了一拍,过了会儿,声音有点发抖:“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孤儿?”
柳柳摸摸后脑勺,笑得很开朗,像太阳花:“哇,您怎么知道的,对呀,可能我雄父雌父想要更好的吧,虫之常情,虫之常情,您知道的,像我这样的虫,很多的啦!”
柏西斐动动嘴角,脸色莫名苍白,气压低得仿佛具象化,飘出两朵漆黑的云,电闪雷鸣。
柳柳讷讷地看他,扭扭捏捏地躲到角落里,不敢说话了。
米拉吉叹气,怜惜地拉过他,摸摸他那被劣质染发剂摧残的头毛。
柳柳看看这位温柔的雌虫阁下,又一步,两步,藏到了他身后。
柏西斐吐出一口气,一哂:“好了好了,积分是吧,你不是想去内环吗,等会儿跟着我们,走之前肯定给你,瞧你这点儿出息,我要是赖账,我就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