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完,越夏就打了个哈欠,表演熟睡的样子。
她知道林焰看得出来她在装,可还是故意把气息喘得很均匀,她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哼气,不知道林焰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她已经开始思考处死越鲁这件事了。
首先,她把那些忽然泛滥的同情心和悲伤情绪收了起来,她知道那只会害了她。
然后,她心里开始左右:如果能在越鲁被处死之前见他一面,也许还有知道他背后的新主到底是谁的机会,但于此同时,这也增加了越鲁被逼到山穷水尽,选择出卖她的风险。
可除了越鲁,还有谁可能见过那个新主呢?
那时从闪行舰上下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父亲的部下,已经当场毙命,一个是越鲁的母亲,目前也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她自己和越鲁母亲的体型和声线相差很大,以现在条件,是不可能完成易容的。
更何况,她现在在岛上的一举一动,一定被密切监视着,她想要去角铁屋也太难了,说不定新主为了销毁证据,连蒙都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越夏自己没忍住,也重重叹了一声。
“装睡挺累的吧?”
林焰的声音从背后轻飘飘地传过来,吓了专注想事的越夏一跳,她猛地转过身,皱着眉问:“你怎么还不走?不是很晚了吗?这岛上的行宫那么大,任何一间房都可以去吧?”
林焰把后背往椅子上一靠,也伸了个懒腰,“所以我选择有你在的这间啊!仆人们一直在外面守着,我半夜出去,我们两个都会被传闲话的!”
越夏当着林焰的面“啧”了一声,又转过身去,不搭理他。
“在想什么呢?”林焰没放弃,又开始逗她说话。
越夏不出声。
林焰又开始搭话:“思虑过度是失眠的主要原因之一,这岛上的风光这么好,不如推你出去转转?”
越夏没动地儿,直接拒绝:“出去商量解除婚约的事和在这商量,区别不大。”
林焰语气忽然开朗:“我说呢,原来还是在想我们之间的事!”
越夏呵出一个讽刺满满的笑,只回了他,四个字:“我在想蒙。”
身后突然安静了。
只不过,越夏的思路也没有再接上,于是,整个屋子里,只剩下过分的安静,还有她和他的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焰终于说了句:“角铁屋我派人去过了。”
越夏这才又猛地起身,一起来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林焰再次及时扶住了她,却没再把靠枕垫在她的腰后,而是顺势挨着她在床上坐下了,不过,他只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背,除此以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再说话。
反倒是越夏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气息稳定了之后,她只说了声:“谢谢你,我好多了,请你坐回去吧!”
也许是语气有些生疏,她话音一落,林焰的动作忽地一顿。
“夏,你穿的这件睡衣,摸起来是什么材质的?”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把越夏问愣了。
她侧过脸,有些疑惑地看着身后的林焰,却看不太清他的五官和神色,她低头搓了搓自己的睡裙,有些尴尬地回答:“摸起来像是棉纱,挺柔软的。”
“窗台上的花,香味会不会太刺鼻了?”林焰又问。
越夏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嗯……还好吧,不算刺鼻,只有淡淡的香味。”
林焰没再提奇怪的问题,只回了一声:“嗯。”
话题转移得虽生硬但很有用,越夏觉得更加不自在了,好像现在问他关于蒙的事,也变得莫名其妙了起来,她只好揪着自己的裙边儿,有些僵硬地坐着。
“有嗅觉就应该有味觉,我让他们做了冰淇淋,你现在要不要吃?”
越夏的后背,一下子晃悠直了。她没回头,却把嘴紧紧抿上了。
林焰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问:“我在问你话呢,要不要吃?”
完蛋了,抿住嘴角,嘴角也还是上扬着扯不平。
“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