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越夏深吸一口气,声音极轻。
几秒之后,她稍稍提高音量,再次尝试召唤:“系统。”
无人应答,也就是说,附近还有其他人。
对未知的恐惧一点点转化为无力和愤怒,越夏松了一直绷紧的双臂,索性绕着战机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新发现,她又径直走向了黑暗中的那头怪物。
这是她根本没见过的物种,她不觉得十年之内哲坦星能够进化出体型堪比机械装甲车的狮子或者是牛、或是两者杂交的新品种。
越夏用枪头挑开怪物的眼皮,没再冒出“鬼火”,把耳朵贴近怪物的身体,也听不到心跳声。
她拽着怪物头上的‘鬃毛’,灵巧地攀上它的背脊,一直爬到“最高点”,转身望向了不远处的战机残骸。
确定自己没看错,战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眼熟得很。
她稍稍侧脸,半眯起一只眼睛,把枪口对准了那个人的头。
“夏大人,别冲动。”
终于,耳边有了人类说话的声音,如果不是脚下一圈人的枪口都指向她的话,越夏想,她一定会更感动的。
她保持着瞄准的姿势,注视着那个人从战机上一跃而下,不急不慢地走近怪兽,他轻轻挥手,她脚下的一圈士兵当即放下枪,恢复了立正站姿。
“不出席庆功宴,反而跑到这里玩儿捉迷藏,我的妻子也太贪玩儿了点。”林焰仰头一笑,伸手要接她下来。
越夏的确想下去,但她不喜欢他的玩笑。
“我的老师,蒙呢?”越夏还是举着枪问。
“如果我告诉你他死了呢?”林焰没抬眼,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相当不高兴。
“那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带他回莫国安葬!”说完这句话,越夏心里也吃了一惊,她居然想的是,让越鲁再次复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皱眉的样子好像引发了林焰更多的不满,“算上地牢守卫和刚才的冲突,他一个人打伤了我侍卫团将近二十名士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了他!”
越夏听到蒙没死,才放下枪,保持居高临下的姿态和林焰“讲道理”:
“即使刚才有冲突,蒙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为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的自卫反击,严格意义来说,这片区域在莫国境内。在地牢时是我向他发布的指令,大国主如果要问罪,我一人承担,请您放了蒙。”
林焰伸出的手攥成了拳头,脸色也越发阴沉,“好,那就把你押回去好好问罪。顺便再谈一谈,这架欺近星国边境的武装直升机是怎么回事!”
“好,我只要亲眼见到蒙没事就好。”越夏嘴角滑出一丝讥讽,顺着刚才上来的“原路”,自己跳出了脚下的包围圈。
林焰鼻间哼出烦躁,彻底把手背到了身后。他朝身边的军官乔递了个眼色,乔立刻领会,冲着一旁的树林大喊:“带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从一片沙沙作响的草叶中传来,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越夏并不意外,蒙身上和脚上都绑着铁链,四周严严实实围了八个士兵,而他看起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越夏直愣愣地扒开士兵,走到蒙身前问道:“告诉我刚才什么情况。”
“是!大人!我正在这里巡逻,突然冲出来一头猛兽,我用枪打伤了它,后来但子弹用光了,林焰大人恰好带兵出现,一开始我以为他们要击毙怪物,后来发现是要逮捕我,抗争期间我打伤了几名士兵,按照您的指示,我没有将他们打死,他们想击毙我,林焰大人阻止了。”
蒙汇报时语气平稳而坚定,越夏无视了林焰投过来的锐利目光,反而向蒙贴近了一步。
她伸出双手,轻柔地替蒙整理好被铁链勒皱的领口、抚平上衣口袋的褶皱,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温和地安慰他:“好,收到,辛苦了。等他们放了你,你直接离开就好。”
说完,越夏转身向林焰伸直了双臂,又贴着一双手腕在他眼前拱了拱,平静神色里甚至带了几分凛然,“大国主,我会对蒙的行为全权负责,请把他身上的铁链解开,放他走,我也会如您所愿,接受您的审讯。”
林焰无声望着越夏,就这么望了好一会儿,浮云调暗夜色,也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直到越夏的胳膊有些向下落了,他才倏地一手扣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带回去,我亲自审问。”林焰说着把越夏拉向了身后的乔,目光却紧锁在时刻关注着越夏的蒙身上。
“给他解绑,注意防范他的突袭。”林焰迟了几秒才开口。
“蒙!别管我,现在就去你该去的地方!”越夏在林焰背影后高声喊道。
“是,大人!”蒙淡定回答。
铁链掉下的瞬间,士兵们还是满脸戒备,闪退着举起了枪,越夏见势一步跃到林焰身前,语气冰冷地警告士兵:“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开枪。”
“放心,他们和蒙一样,没有我的指令谁都不会行动。”林焰装着越夏背影的眸子像借了月色,忽然明亮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轻松。
这话却又让越夏蓦地一惊,她猛冲到其中一个士兵跟前,拽低他的领口贴近他的双眼看着,直到看得他一双黑色瞳孔惊慌无措、来回躲闪,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才松了一口气也松了手。
“别担心大国主,我不做什么。”越夏赶在林焰也冲过来之前,直臂拒绝了他的靠近。她顺手拍了蒙的肩膀三下,蒙便头也不回地越过人群,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你再不跟我走,我可不保证不会派人追捕他。”林焰终于走到越夏眼前,用身体强行挡住了她远望蒙的视线。
越夏目光转向林焰,眼里全是不服,“我太累了,这里离铂城那么远,我可走不了。”
林焰却似笑非笑地回:“没说让你用腿,安全起见,我特地安排了押解重犯的囚车,就在不远处的星国边界候着。”
越夏一双狭长大眼瞪得凌厉带锋,扭头甩了一句:“带路。”
林焰嘴角一勾,当即吩咐乔:“去为我妻子清道。”
乔带着一众士兵利落收拾出了一条林间小道,林焰向越夏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她并肩而行。
路程的确不远,可越夏看见的并不是囚车。
“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大国主夫人,到时候从囚车上下来,又要被无孔不入的记者们抓到把柄。新型的隐形悬浮战机,还没坐过吧,就当为你免费升舱了,不用谢。”林焰拍了拍机身,又指了指机舱,示意她先上。
越夏并没有着急抬脚,而是转身质问林焰:“所以两国边境只允许星国停靠战机,莫国就不行?大国主,没人说过你‘双标’吗?”
林焰眉眼开始带笑,“除了我心直口快的妻子,的确没有。”
“放心,婚姻协议解除后,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说完,越夏跳上战机,坐到了后排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