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看向容忍度已经接近临界值的齐不扬，认真的说：“投选是为遵守联盟规则，而规则原本就可能毫无意义。”

齐不扬感觉到自己的宽容度在正无限扩展，才得以继续与李昀的对话，李昀却指向正在互相殴打的新盟高官和列那，说：“所以在正式投选是否执行撤离计划之前，我们可能还得先进行一场投选，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民盟和新盟究竟哪一方能代表这颗星球做出决议。”

齐不扬：……

即使已经被困在无尽孤独的太空站中超过二百个小时，但面对潜艇中这些非正常状态的各部代表，齐不扬甚至有切断唯一通讯的非理性冲动，只要能让她不再听到那些瓦解耐心的低级言语，她宁愿被困于无望之地，继续在黑暗与寒冷中寸步难行。

“你的提议并不正确。”

晏清平却忽然反对李昀，齐不扬立刻看向晏清平，却听晏清平说：“鉴于民盟代表并不完整(只剩机械头颅)，新盟代表又在销毁行动中有叛逃行为，所以在决议哪一方具有投选资格之前，我们应该先决议的是被选出的一方所做出的决议，是否可视为有效决议？”

齐不扬：……

远离联盟创世光的太空站越来越黑暗了，齐不扬在昏暗的通讯窗中慢慢看向萨瑞泽，似乎忽然明白身为联盟最高等级生命体的萨瑞泽为什么会在与李昀和晏清平独处几个小时之后，变得如此沉默和茫然。

李昀又说：“那么在投选这两个政权组织是否具有决议权之前，或许应该先进行投选，在座联盟代表是否有权决议他们具有决议权？”

齐不扬已经深陷这个议题，复杂的神经似乎都在被简单的语言切割，只能说：“难道在座的代表之中，还有人不具备决议权？”

李昀笑的很轻松，却说：“毕竟发生了这么多起谋杀，总得有人为此负责，而凶犯当然不具有决议权——”

萨瑞泽忽然说：“那么我投选工程部。”

李昀似乎都没有想到萨瑞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像是在异常规范的说明书中忽然看见了出乎意料的剧情，毕竟萨瑞泽虽然有理由怀疑一直反对销毁S1重武器的工程部，但将S1作为最终震慑武器的军事部或许也有动机破坏这次销毁行动。

何况从第三次定居至今，在人类攻克疾病和衰老之后，在联盟掩盖过的其他非正常死亡之外，唯一的大规模死亡似乎只发生在战争之中。

而除去动机，军事部更有能力在此次行动失败之后劫持藏匿S1重武器，然而萨瑞泽却最终选择了工程部。

晏清平却很冷静，似乎已经猜到这个结果，早在海岸森林之中，在他试图进入废弃车厢去审讯被关在列车中的自卫队时，他就发现那些人虽然已经被杀，曾假扮迎宾的自卫队成员手中却握着一把已经严重变形的赫卡忒枪，而研制和备案那种强杀伤力的新型武器的部门却是外联部。

所以晏清平那时也有怀疑，如果这颗星球的自卫队是在外联部的资助下得到了那种武器，那么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循环舱坠毁之前再投下□□去对付他和李昀，更没有必要因为顾忌可能会引起他们强烈的自卫本能而不敢直接下杀手，从而只是潜藏在森林中伺机暗杀，所以又或许是他们原本并没有那种武器，而是杀死他们的人故意将那把枪放在迎宾手中。

那么这一切如果不是外联部在策划，就是有人想要他怀疑外联部，所以无论真相如何，已经感知到被怀疑的萨瑞泽都很可能会反向质疑工程部。

而所有这些，晏清平都没有告诉过李昀，正如他知道李昀在打晕他之后，一定已经从那些新盟高官之中获知了某种信息，李昀却也在拒绝告知他。

而当晏清平再次看向李昀，李昀却忽然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在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