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禁猎法令签署之时,信息塔收录系统给予这种生物的正式名称为骨铯-6-UN,并同时记录狩猎者对这种生物的俚语称呼为“古玫瑰”或者“骨玫瑰”。
但在目前可观测宇宙之中,再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与骨铯-6-UN属同一界门之内,所以也曾有人做过最不被人关注的考证,认为“古玫瑰”其实应该是“孤独玫瑰”,而真正的“古玫瑰”则应属于另外一种未知生物。
“所有星际航行器都必须经过工程部认证,环资部如果真的使用了禁用燃料,又是怎么通过工程部检测的?”
“洛轻鸾”竟然又将问题转向工程部,晏清平冰刻雪砌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昀却是轻勾唇角,笑意间是隐于轻佻的锋利。
“我还以为最会推卸责任的会是环资部,没想到理事会也是高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昀说:“工程部检测航行器安全等级之后,所有航行器在运行之前,都必须再经过理事会审批,甚至包括军事部的作战舰艇,你现在又是在问谁?”
齐不扬却说:“我刚才查看过潜艇医疗舱记录,Z259驾驶员正是在三个小时前被枪杀,也就是在我重新与Z259取得联系之前,联安部人员被谋杀,又该由谁负责?”
齐不扬容貌普通,消瘦苍白,忽然看向晏清平,灰蓝的眼睛却有如弥漫雪雾的山谷,藏着不可知的迷失和悲悯。
李昀再次反问:“遵照联盟规则,所有机械最高权限都应属于工程师,可这条潜艇不仅没有遵照联盟规则设定权限,甚至在我们进入潜艇之时,连医护仿生人都敢对这位工程师动手,联安部又怎么解释?”
萨瑞泽说:“但我在联安部之前进入潜艇,主控权限已经属于工程部,这种情况之下,李工程师又要如何推卸责任——”
萨瑞泽还未说完,李昀忽然单手掏枪,萨瑞泽当即抽刀,刀风短暂一瞬,却如天体呼啸。
李昀却将枪重重压在桌上,冷冷一笑。
“我和这位工程师同时进入潜艇,如果你们怀疑,可以检测我这把枪,至于他的武器,谁都不用想。”
那枪是旧时警用手枪的样式,枪身却隐隐流动着蓝色星球的极光。
“这把枪是第七要塞驻军标准配枪,熔铸3级石场磁星内核,远距摧毁等级为R178微行星,近距射杀等级——在这颗星球上,可以算得上是屠城了,所以如果我想杀人的话,你们觉得我会用枪?”
沉默如一层厚重的铁锈,在潜艇中蔓延生长,空气中是金属死去的回音,几乎锈住了所有人。
铅色的海风涂乱海鸟的翅膀,似乎将它们从缭乱如颜料的云中驱赶到钴蓝色的海上,晏清平站在船舷边,一只灰色的海鸟落在他手上,歪着小脑袋看他,也不知看出了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海风的味道很像海盐太妃糖?”
李昀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侧身倚栏,和那海鸟一般歪头看着晏清平。
“不过我猜你没有吃过。”
当然不会有人吃过,人类曾经历过三次大迁徙,早已剥开食色的囚笼,联盟七大星系之内,无数宜居星球之中,都不会找到一颗糖。
晏清平却只觉得李昀似乎还需要继续治疗,从医疗舱中出来后,李昀就一直神智不清,最后竟然绕着晏清平邀舞,似乎在幻觉中变成了童话锡兵,让晏清平一度怀疑这已经是个废人了,而李昀直到现在也不见好转,似乎需要再被送入医疗舱。
“你再把我关进医疗舱,恐怕就没人能活着走下这条潜艇。”
李昀竟然像是能感知到晏清平的想法,分不清他是清醒还是混乱,而他就以这种状态参加过整场部级会议,一直到晏清平强制终止会议系统。
晏清平低垂睫毛,似有所思,却是在用精神力感知整条潜艇,那只水鸟也低下小脑袋,竟然似乎是想看清晏清平的眼睛。
李昀见他这样,难得的不再轻慢,整个人都忽然沉静下来,竟然像是湍流之下的磐石,而他这种状态兼职就像是古时的间歇性精神病人,偶尔吃药见效时,完全是个正常人。
“还是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晏清平竟然无法回答,整条潜艇都在他的精神力控制范围之内,甚至每一颗金属粒子都在回应他的波动,但在他夺取并重置过主控权限后,却忽然感知到有生命体能量的骤然湮灭,然而一直到他找到驾驶员的尸体,他都无法感知到是什么在行凶,甚至感知不到行凶者是否依然藏匿在潜艇之中。
晏清平竟然在他面前沉思,低头时额发落在眉间,很容易让人想起杨柳丝乱,李昀看着他,就像是药效已过,又是戏谑一笑,像极了惹弄。
“你听过列那狐的故事吗?”
海风忽如迸裂的碎冰,晏清平感觉到重叠着的寒冷和疑惑,只见李昀笑意微艳,目光却冷冽,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