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娘子,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的父亲山岩前些日子刚刚过世,你现在这个时候似乎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
山妮娅身上的孝服还未脱,她脸色涨红,“你与我定亲……”
“我并未同意,你我不算有婚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不算没有婚约?你也知道我阿耶刚刚过世,现在你就着急忙慌去娶别的娘子!”山妮娅扯开嗓子冲姜昀吼道,一嗓子引来大部分人的目光。
随知许也是佩服她,山部在另外的山中寨子上,她居然一个人跑过来了。
她心中微微叹气,山部山岩膝下只有独女,他过世,三部之中姜昀是下一任圣子,虽然目前形势大部分认为姜昀会是个傀儡圣子,但也是不错的庇佑。
随知许压低声音,“你即将成婚,不易见血。”
“你又是谁?!”
山妮娅尖叫起来,她想尽办法买通人手根本见不到传闻中被姜昀带回来的娘子,满腔怒火在心中堆积,乍然看见姜昀身边的随知许,顿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躲在姜昀身后低眉顺眼的随知许:“……”
真是无妄之灾。
“来人,将山娘子带回去山部。这么大个人从山部跑出来,没一个人知道吗?”
姜昀眉眼薄怒,念及随知许方才的话没动手,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
山妮娅见寨子里的人上前压住她,连连大喊,“放开我!放开我啊!”
“带走!”
吵吵闹闹烦死了。
“姜郎君失敬,是我没关好手下的人,居然让山娘子跑了出来。”
烟紫色的衣裳在一堆苗服之中格格不入,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上挑的眉眼魅惑,高挺的鼻梁更是锦上添花。
“放开我!姜昀你作为下一任圣子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占领苗疆吗?”
山妮娅用的苗语,戏玉绍就算听不懂也可以大致猜到,他含笑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将她带走。
姜昀偏转身子正眼瞧他,“管好你的人。”
“自然不会误了姜郎君的大事。”
戏玉绍注意到姜昀身后的人,目光留恋在她身上,身形很像,感觉也很像,除了脸无一不是她。
他挑眉,缓缓开口,“不知郎君身后这位是?”
“这么好奇?不若你来当我差遣的侍女?”
姜昀平日看起来再温柔,骨子里依旧继承了姜家的冷漠傲然。
十三疆域,苗疆占一半,其中几十年主要为首便是姜家,姜昀除了被从前的陆蔻几人逼迫,便是连亲生父母都没能得逞。
戏玉绍脸色僵硬,眉眼放平,“郎君说笑了。”
姜昀睨了他一眼,带着身后的随知许离开。
“等一下。”
见是出现在陆蔻小楼前面的两男一女,姜昀脸色更差,什么货色都挡在他面前。
他胸前的银饰剧烈摇晃,每一颗坠子中央的黑点仿佛眼睛缓缓睁开,霎时间姜昀身边银蝶飞舞。
众人除了随知许连连后退,戏玉绍也在所难免,蛊虫这种东西,尤其还是姜昀的伴生蛊可是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
“命令我?嗯?”
姜昀看向开口的两男一女,嘴角一点点上扬露出笑容,用最温柔的语气吐出,“近日没空理你们,活腻了凑到我面前?”
随知许微微抬头瞄了一眼他,糟糕姜昀真生气了。
从前他们面前姜昀生气只是让她们闭嘴,他鲜少生气,记忆中姜昀如此生气还是因为他父亲。
姜昀的母亲早逝,他父亲不久后娶新妇,早年思即他还会有别的儿子不怎么管,甚至任由他自生自灭。
随着姜昀年纪增大,五六年都不见新妇有孕,但苗寨有规矩,一生只得一人,他早年再娶,寨子里压下不少流言蜚语,自然不能休弃,就打起了姜昀的注意,处处管教。
姜昀的后娘在种种因素下也试图拉近关系,姜昀对她无感,对父亲更是厌恶,自然不负管教。
尤其在提及姜昀的母亲后,他彻底大怒,银蝶满天飞,若非姜离及时出手加上那时姜昀不过十一二岁,对蛊虫操控还不是很熟练,姜父早就死了。
今时不同往日,姜昀虽然没有姜离天赋卓绝,能用身体供养蛊虫达到绝境,也绝非一般人能惹。
她小心的拉了拉姜昀的衣角,几人死有余辜,可引来司马显就不妙了。
她还不想这么早见面。
姜昀感受到衣服的拉扯,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步步后退。
他嗤笑一声,“放心,死不了。”
“吃点苦头罢了。”
他伸手招呼自己的银蝶上前,几人武功不弱却也怕不知名的蛊虫。
两男一女:“姜郎君这是做什么?我们只不过是好奇问一问你身后那位娘子罢了,她长相颇似从前的楼中人,我们不免心生好奇。”
“哦?”姜昀果真停下银蝶,银色的鳞粉簌簌掉落,吓得几人不敢站在蝴蝶下面。
随知许站在姜昀身后淡淡平视他们。
“眼熟吗?许是我与我那可怜的妹妹长得多有相似吧。”
调子拉长,嗓门放大,随知许一开口,姜昀就知道她又模样不知道哪个人。
“年纪轻轻人就没了,可怜啊我的妹妹。你们认识我妹妹?哎呀,我告诉你们我妹妹死你们可是要负责的!”随知许装模作样的抹眼泪,眼见几人的表情就知道她扮演的很成功,
俨然把她当做唯利是图的妇人。
可她说的也没错啊。
十三娘死的早,留下的成了她供奉神龛里的像,她的音容成了殿中香烟缭绕,每一次上香供奉都在模糊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