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无不显示司马显的计划正在实施。
“你想去苗疆?”
“我需要阻止他。”
月龄抬眸望进她的眼,“司马显大势已失,可你有否想过?此时前去被他所杀,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就是因为我做了这么多。所以我不能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放弃。”
月龄盯了她很久,最终站起身,“你既然决定好了,便牵上快马,星夜兼程。”
“好。”
随知许转身,又停下去转过身望向她的眉眼,出尘的容貌,脱去稚嫩和俗世的纷扰,淡淡注视着她。
“我会回来的,师父。”
说完,她转身离去,路过的宫人都在悄悄讨论朝阳公主有孕一事。
说巧不巧,随知许在前方碰见她。
“来找国师?”朝阳抬手免了她的礼。
“嗯,殿下有孕在身,怎么不见驸马?”
“他啊,跑去太医那去了。”初为人母,朝阳面上很是欣喜。
“姑母正给那群兔崽子商看婚事,你不再瞧瞧,认定了?”
朝阳通过崔婉得知随知许和范令璋心照不宣的关系。
“听闻他的亡妻与戏娘子长相相似,本宫派人调查一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司马显原想着故技重施吧。”
“不过最近寻王闹着要纳戏娘子为侧妃,像是故意和谢娘子对着干,上次本宫的生辰宴他还想带着戏娘子过来呢。”
“殿下安心照顾自己,寻王那边圣上自会忧心。至于臣女与他算是有缘。”
这是认定了,朝阳笑了下,不在多说。
“行吧,小少主,出宫玩去吧。宫里管没意思的。”
朝阳的孩子对皇家也极其重要,孙辈的第一个孩子,不少人看着,她自然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随知许宽慰她几句,朝阳懒得听她奉承话,说她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不如等她生产后祝贺她。
随知许自是应下。
出宫后,她既然决定去苗疆,行程前自要有很多准备。
随赫听闻只是抱住随知许良久,她第一次收到丛澜传来的信时,她心疼不已,恨不得将司马显就地正法。
她的小娘子没有了记忆在世间跌跌撞撞地行走,她那个时候多害怕啊。
“阿许,我的孩子。”
随赫放开她,“一路顺风。”
丛澜站在随赫的身后同样温柔的注视她,“我们相信你。”
好似那一刻,随知许再也忍不住扑到他们怀里。
随知许觉得人很奇怪,明明独自坚持了很久的事情,突然有人开始理解你的时候,一下子就垮掉了。
她也是人,她免不了俗。
“阿耶阿娘——”
她的事情不好对外说,逢人问起,丛澜只道她和范令璋去洛阳赏荷,七八月花开的正好。
“比起今年,我更希望来年,此后的岁岁年年,我们都可以在一起。”
途中歇息,范令璋握紧她的手道,他得知消息后义无反顾的带着阿禄跟着她。
“我们会平安的。”
夜里,随知许尝试按照姜昀讲的方法去感应姜离的伴生蛊,她把血滴在姜昀送来的断木上,等了良久无事发生。
可当晚夜里,随知许做了一场虚幻的梦。
幽深的森林之中,青色的蛇盘旋在长相怪异的树上,树上结满了鲜艳如血的红果,一颗颗挂在枝头像过年时的小灯笼一样。
可惜它们并不可爱,在泛起白雾的森林中,青蛇是毫无树叶的古树上唯一的绿色,就是这样的树结满了鲜红的果实,诡异与诱惑,离奇与违和表现的淋漓尽致。
随知许踏入树的范围,她的身后立即被白雾笼罩,蛇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盘在树上,只有一双睁开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清楚地看清蛇金黄色的竖瞳,柔和而茫然,紧接着,枯树下出现一条小巧的小青蛇,弯弯曲曲爬到她的面前。
随知许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等她反应过来,小青蛇已经盘绕在她的手腕,形成了绿色的玉镯,世间罕见的盘旋玉镯。
“阿灵,咳咳……是你吗?”
小青蛇乖乖地呆在随知许的手腕上,她尝试开口,不知为何一个字发不出音。
或许是无端的梦境。
她用手点点小蛇的头,它茫然失措,灵活的蛇尾点点随知许的胳膊,好似告诉她不要这么做。
随知许走上前,手放在青蛇冰冷的鳞片上那一刹那,梦境支离破碎,四周弥漫的白雾将她吞噬的一干二净。
梦境外随知许拼命掐住自己的手心,她处在清醒与跌落的边缘,她尝试让自己苏醒,却每回在最后一刻被白雾所吞噬。
“阿灵!快醒醒!”
谁在叫她?是小芙蓉吗?
一片白雾中,随知许循着声音的源头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天光大亮。
她猛然起身,对上他的视线,而窗外银色的蝴蝶飞舞,月光洒在银色的鳞片上,发出点点星光。
是姜昀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