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食?”
“嗯,”宁栀意点点头。
“这粥我加了点留仙草,可能会有点副作用的,一般人最好别喝。”
“什么副作用?”
“也没啥就是会拉点肚子。”
话音刚落,闻烨瞬间感觉自己肚子里一片翻滚,屁股也不自觉的夹紧,但他表面依旧维持着平和开口道。
“为何要加这留仙草?”
“因为我发现这留仙草可以抑制这病毒的扩散,正好手里有一支,索性尝试一番。”
说着,她微顿了指着少年的脸道。“你的脸怎么红了?你没事吧?”
宁栀意眼看他脸色越来越红,从一开始的薄红到现在的涨红,怎么看怎么像是憋红的。
“无事。”
少年吞咽了几下口水,不自然的道。
宁栀意只当他是被这灶房里的热气熏得,也没多想,自顾自的忙活去了。
回到自己屋内的闻烨深刻的体会到全身上下自己的嘴最硬是什么感觉了。
“咕噜~咕噜~咕噜。”
到最后他几乎是扶着门框逃离似的离开灶房。
该死的这什么仙草,效果这么好,害得他连上了好几趟茅房现在拉的肚子还隐隐作疼,他严重怀疑这女人就是贪恋他无果想谋杀他。
哎呦!
不行他得再去一趟茅房。
另一边的宁栀意忙的照顾疯妇人两母子自然不知道少年所想。
她凝着婴儿瘦削苍白的小脸,心里无不感慨对他人的漠视间接害了全县人丢了性命。外表的病症总有除治的方子,可人们心里的病却是如何也根治不了的。
离约定的期限不过三个时辰,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宁栀意眼睁睁看着太阳落下,光线逐渐变暗,门外还没有动静,心里虽然叹气但也无可奈何。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付出代价。
她从椅子上站起,正欲转身,突然,门被敲响了。
不是一声,不是两声,是清晰入耳的敲门声,整整敲了五下。如同夜幕下突然划破长空的流星。
宁栀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门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小心和期待。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开门后,门外赫然站着一对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夫妻。
“你们这是?”
宁栀意有点弄不清眼前的状况了。
“是这样的姑娘,我们已经想好了,反正到头来也是死,倒不如搏一把,用我的骨血好了,我们两个有一个人能活也成。”
那丈夫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可面上却毫无惧意,一片坦荡。
宁栀意目光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哪怕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却依旧清澈明亮。
“你别说了。”
她旁边的妻子柔声制止,“姑娘,你别听他的,用我的骨血好了。”
“不行,小容,我绝不会允许,你叫我怎么服下用你骨血作成的解药。”
“那我呢,你觉得我又会喝你的骨血而独活下来吗?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好了。”
“小容,不得胡说!”
那男子转过来对着宁栀意歉意一笑,
“抱歉,吾妻说话鲁莽惯了。”
宁栀意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妇。娇小的妻子依偎在丈夫的身旁如果没有这场瘟疫,他们应该会过得很平淡幸福吧。
人间百态,多是如此。
“人性本就是复杂的。有恶的一面,也就有善良的一面,更何况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何不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
庭院内宁栀意垂眸看着眼前的绿衣女子。
“放过自己,”那树妖声音都带着哽咽,“几百年以来,我一直守在这庭院内,守着我和阿蕙的约定,”
她眼角流下一颗晶莹的泪水,“我离开昆山时有一位光脚和尚曾经为我卜过一卦,他说我执念太深。须得放下,方为圆满。罢了,罢了,如今看来,也是时候离开了。”
那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落在地上瞬间平地生出无限的生机和绿色,永清县天空上的乌云慢慢消散,水井里的井水也变得清澈透底。鸟语花香,清风拂面。
门外那些疫民只觉先前的困顿和病痛一下子仿佛全都消散,神清气爽,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奔向光明之处。
永清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谢谢你,”宁栀意真诚的替他们道谢。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或许我这几百年都是在等你这个有缘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