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不会的!”
宋令霏挣扎着就要起身去外面找她。
“令霏!”司煜连忙扶住她。
“莫要再动了,再动伤口就要裂开了。”
宋令霏哪里听的进去她一把挥开司煜递过来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洞外走去。
可那竹林里除了时不时划落的枯叶哪里还有那日打斗的痕迹。
此刻寂静在两人之间显得无比残忍。
“听小红说,那日他们到达时只看见你一个人满脸血污躺在地上,地上的血迹也早已凝结。并未找到那怪物和宁姑娘的身影。”
司煜来至她身边,自责道。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从魂灯里出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那妖怪的实力才导致这个局面。是我的错!”
宋令霏只怔怔望着前方,“她是为着我才会遇害的。”
她的声线逐渐染上哭腔。
“她本可以不用遭此一劫的,都是因为我。是我,”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原地,用力的捶着地面声嘶力竭的喊着。
“是我害了她!”
“是我害了她啊!”
空荡荡的竹林里响起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她身旁的男子不忍的别过脸去。
良久,宋令霏擦干脸上的泪水,双手紧握成拳从地上站了起来。
“宁姑娘,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上至碧落下至黄泉哪怕穷尽一生我都不会放过它。”
*
“你好,我叫宁栀意,你可以叫我栀栀。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闻烨。”
初见,桃李村村落山脚下。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的闻烨警惕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
“你还好吗?你的伤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不用你管!”
他抽出衣袖里的小刀戒备地横着两人之间。
“行吧。”
宁栀意没有逗留,背着背篓径直走开了。
第二天,她上山摘果路过,见他依旧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样子,默默绕过他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二十九天。
正当宁栀意照旧想从他身边绕过去时,她的衣角被拉住了。
“上次那个东西能不能再给我吃一粒。”
宁栀意歪头疑惑看他,
“什么东西?”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加上受了伤又虚弱只能磕磕绊绊的道,“就是十五天前从你背篓里不小心掉出来的焦黄色,软软的圆圆的味道很好。”
宁栀意想了一会儿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块自制的山楂酥。
“你说的是这个吗?”
刚开始闻烨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敌意,包括这个陌生的女人。
他被人追杀,受了重伤,哪怕是路过的一只蚂蚁都能轻易的将他捏死。所以他排斥任何人的靠近。
可随着日子的增加,他发现这女人身上总是缠绕着一股浓郁食物的香气。
有时似那树上红透了的红苹果,有时似那滚瓜烂熟的寒瓜,有时又隐约透出一股梅花香气。到最后汇成一道甜糯的气息侵占着他的嗅觉,刺激着他的味蕾。
她会在每日的未时上山摘果,有时累了会在半山腰上找块石头歇歇脚,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点心,有时遇到这山上的小动物也会停下脚步投喂。
她的背篓里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鲜果,今天是梨子,明天是葡萄,后天是梅子,偶然还夹杂着一株这山上的野花。
渐渐的哪怕他不睁眼都能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彼此存在却又互不打扰。
直到有一天那女人在投喂完那小兔子后不小心遗落下半块山楂酥。
一开始的他嗤之以鼻不过是些凡人果腹的低劣点心,可后来的他在身心的双重煎熬之下终于忍不住浅尝了一口。
外层酥脆内馅却十分柔软,酸甜可口的山楂被调成浓稠的酱汁,入口微粉,饱满细腻。而为了调和过甜的口感,其中还加入了几瓣玫瑰花瓣。细品之下方能察觉它的清香和细腻。
酸酸甜甜的,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这也是他在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逃亡后再一次感受到甜这个滋味。
已经很久品尝过这样好吃的点心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山楂酥,你要吃吗?”
他也这才看清了女子的真实面貌。她身着一袭淡绿对襟珠纱长裙,鸦发被她随意用木簪挽在脑后,微微俯下身露出一张温柔娴静的脸庞。她眼眸乌灵,朱唇榴齿,身姿纤细,袅袅婷婷。
他只觉那时空气好像也带上了一丝甜润和香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