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做事说话周谨条理是多年一贯,但从前并没有谨慎到要用外物来解决。
“看看这个。”江禾沉着声音,把电脑转过去。
季星看向屏幕——swot分析表。
这个东西她并不陌生,当初为了工作室没少研究这种战略规划,虽然以理论和个人设想为基础,但的确有许多可取之处后来真正在实施的时候落地了。
“?”季星看他。
“这是在分析……什么?”
文档里,没有表头,没有主题,只有大片优势和少数劣势内容呈现。
电脑屏幕从背后被江禾扣下几分,视线得以一往无前。
他唇瓣翕动,吐字清晰,声音就像冰雹落地,一颗一颗砸在她耳边。
“你和我联姻的优劣占比。”
几乎不给季星思考的余地,他紧追直上。
“所以,选我做联姻对象,季星。”
“我能成为你最好的选择。”
脑子里的小火星一点点以燎原之势蔓延扩大,愈发猖獗,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漫天火光,烧得通红,直到一片空白。
季星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失去移动能力,行动失去主观性。
良久,她才艰涩挤出一句话:“可是,我好像没法给这段关系提供帮助,那联姻哪里还有存续的必要?”
大概早有计算,江禾否定了她的否定。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拒绝外在压力的助力。”
江禾刚回国,年龄与身份背景,他在圈子里的结合成了外界极为关注的焦点,这一点季星非常清楚。
这个要求,确实合理。
可为什么是她?
没了之前的惴惴,他从容补充。
“从我的角度来选,我希望这个助力可以是知根知底的人,我身边的朋友你应该不陌生。”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
“所以你是最合适的选择,季星。”
他思维缜密,计算周到,风险规避到位,方方面面,滴水不漏。
唯独缺少感情的流动。
可是,联姻中最无用的就是感情。
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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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季星按部就班,就好像那天中午的谈话是一场梦,混淆在她最近多梦的夜晚中,企图隐身。
5月3日,张恕按照约定,在报纸上刊登了终止婚约的消息。
一时之间,层浪叠起。
季星心无波澜地关掉弹窗,关掉消息通知,打开静音。
静音标识亮起的瞬间,又一个弹窗落下来。
是江禾。
rivers:「那个小愿望,你还欠着。」
季星看着,眉间微褶,她还没有那么健忘。
她回:
「所以?」
「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rivers:「想好了。」
那边回得很快,像是早就打下的回复。
季星做好了被一切难以达到的要求为难的准备。
gissingnow:「你说吧!」
视死如归。
“正在输入中……”持续了近一分钟,季星几乎要怀疑江禾要怎样折磨她。如此精打细算。
rivers:「给我画一幅像吧。」
rivers:「我知道你画人像需要三个完整的离开生活环境的空白日。」
rivers:「我给你我的三个空白日,没有任何人和事干扰你,只是这三天要麻烦你和我共处了。」
rivers:「三天后,如果你对于上次的事情有了答案,写在画板的后面。」
消息接二连三的过来,直到那个聊天框上的输入中消息,季星以为终于结束了。
事实却很快打破了她的猜想。
rivers:「请务必,写你最真实的答案,不要有任何顾虑。这是合作,是双向选择,所以你拥有舍弃我的权利,星星。」
窗外静悄悄,手边的养生壶早已滚热,水汽从上到下,畅通无阻,留下突兀空白。
他说,她拥有舍弃他的权利。
就像是喧嚣,萦绕头顶,挥之不去。
季星有些错乱,在她建构的人生观里,能够被舍弃的人或事明明只有她自己才对。
只有舍弃自己,才是沉没成本最小的计算。
看来江禾这个商人也有计算失误的时候。
好在还有最后一点冷静,把她拽回事情最初原点。
这个小要求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难事,和为难更搭不上半点关系,至于回答问题,她从来擅长胡乱交卷,已经不会因为回答错误而觉得焦虑。
风险计算下,这笔买卖合算。
于是她在聊天框回复——
gissingnow:「好,听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