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次死不了应该是注定的了。
后半夜,银月藏到了云后,随着黑暗侵蚀,暗中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抛锚的商船静静立在江中。
从黑夜中突然伸出几个锋利的弯钩,扒在了船舷边。
一身黑衣的水盗顺着弯钩的绳索攀爬而上,只要上了船,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就能将这艘大船洗劫一空,一个活口不留,多少江上的冤魂都是这样永无归处。
然而就在快要靠近船舷的那一刻,安静的甲板上突然冒出几个船工。
他们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滚油,顺着绳索就浇了下去。
“啊!!!”
“啊!!!”
凄厉的哀嚎打破了黑夜的静谧,被滚油烫伤的水匪径直掉进江中,一热一冷下几乎让人瞬间失去了对肢体的感知,多少人就这么沉进了水底。
船工和李老板重金买下的护航高手拿着刀将剩下的水匪解决了个干净。
很快就再没有人爬上来,一时安静的甲板上只有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这么简单?”靳寰站在魏殊身边疑惑开口,“还没等我们出手呢。”
魏殊也在疑惑,忽然他想到什么。
“不对!”
“不好了!船舱进水了!”船舱内的桨手跑出来焦急地大喊。
李老板急了就要下去,魏殊没有拦他,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元忱看向魏殊,“我让藏云下去看看。”
魏殊点点头,他知道元忱说的不是下船舱而是下水,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他和藏云水性不错,只能让藏云下去了。
同时,魏殊抓住了元忱的手,“跟紧我。”
上一次也是藏云扔下了他,他也扔下了元忱,才让他的脸受了伤。
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元忱一愣,而后回握住他的手。
他想说他的功夫也不差,不必非要保护他,但是他又享受着魏殊的这种偏爱。
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有水匪又摸了上来。
随着刀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不断有人倒下,魏殊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和靳寰对视一眼,魏殊拔刀进入战场,司茗在元忱身后,一脸焦急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黑幕中一人拔刀冲来,司茗吓得闭紧了眼睛,但是刀迟迟没有落下。
司茗抬头,就见元忱握着横刀,稳稳架住了那把刀。
“躲好。”
元忱冲他一笑,转身也加入了战场。
司茗看着那张还带着伤疤的脸,突然理解了魏殊为什么那么纵容他,就算是差点死在他手上也能轻易原谅。
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追随的。
魏殊背靠上元忱的时候,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他一心想弥补自己的过错,竟然忘了元忱并不比他弱。
“什么情况?”
元忱交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这些人出手狠辣,不像寻常水匪。
“听说过闵江四匪吗?”
魏殊冲他一笑,“碰上真的了。”
经过一番缠斗,水匪似乎也看出这艘大船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又一波攻击褪去,魏殊心里涌上不安……
破空声响起。
霎那间火箭冲上云霄,映亮了漆黑的夜空。
甲板上的众人被这一幕吓到,都愣住了。
“快跑!”
魏殊大喊,拿过一旁的木板冲了上去,元忱这次没有拦他,而是跟着他冲上甲板。
两人配合着为甲板上的船工开出一条逃命的路。
火箭像雨一样落下,溅出的火星几乎落地就着。
“他们想要烧船!”
“船上这么多人,弃船而走根本不可能,他们从凿破船舱的那一刻就没想要我们活!”
木板到后来已经完全撑不住,他只能拿起横刀击落射来的火箭。
元忱在他身后被他护得很好。
在魏殊要去救一个跌倒的船工时,一时不察,还是被火箭擦到。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箭矢,而且射箭不是全无章法,几乎没有废掉的……”
元忱却没有心情和他分析这些,在魏殊见红的那一刻,他一心只有杀了他们。
魏殊挡过一支冲他而来的长箭,就要拉着元忱回到船舱。
虽然船舱压并不安全,但是他要稳住元忱。
因为魏殊觉得好像有人瞄准了自己。
远处。
黑色的大船已经完全显形,比箭矢杀伤力更大的弩箭对准了甲板上拉扯的两人。
尖利的破空声响起。
魏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声音完全不是刚刚那一波能比的。
“弩箭!”
一旁的靳寰喊到破了声,他的听力相当敏锐,也知道弩箭的杀伤力,这个距离接一箭,不死也重伤。
在魏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抱住了元忱。
元忱眼睛瞪到发红,却迟迟没有听到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
魏殊回头,就见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
“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