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心跳,生活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爱莲说,“很多长寿种会选择和人类一样生小孩,小孩对长寿种的吸引力仅次于命定之人,也有长寿种选择到处走走看看。”
“你们不恨外界人吗?”
爱莲摇摇头:“长寿种子并不是我们想要有的东西,生命的长短只是轮回时间的差异。有些生命只活一天,只为了那道光,飞蛾扑火也是为了光,命定之人就是我们的光。”
又是光,米忍不住开始走神,是谁说过要有光?所有生物都在追求光吗?米看向眼前的爱莲,一个温柔的绿色泡泡上面泛着红色橙色粉色的光,如果用意识来看爱莲就是一个过分活泼的光团,世界在她的眼里就是不同的光的集合体,米忍不住问:“我是什么颜色?”
“黑色,无比璀璨的黑色。”爱莲满心欢喜,她描述了一种米无法想象的颜色,黑色和璀璨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黑色的光?”
“对!”爱莲再次大力点头,她突然说道:“米你知道点吗?就是一个点,你就是一个点,我是另外一个点,我们之间连城一条线。长寿种子就是一个定点,命定之人是另外一个定点,我们注定要组成成一条线。”
米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纸和笔,她画了许多点在上面:“这么多点,你怎么能确定哪一个是会和你连城线的点?”
爱莲接过笔在黑点外面画了一个圈:“这是点的位置,”她又翻过一页点了一个点:“这个是命定之人的位置。”爱莲将纸张折叠,让两个点可以连城一条线。她很认真地说:“米,长寿种并不知道命定之人在哪里。”她在不同纸张上点下不同的点,“我们没有寻找的方向,只能固执地留守在原地,等待着不同纸张被翻动折叠,最终形成线。”
点、线、面、折叠——这是空间和维度?米突然一惊,长寿种是什么,是一维生物吗?他们画地成牢,死死守住出生地居住地,外界人的介入,让很多点得到另外一个点,最终连城了线。长寿种固执地守着与命定之人的约定,哪怕因此被杀害?
“长寿种子对你们来说有什么用?”
“除了拥有漫长的生命,其他用处不大。”爱莲急速地说,“长寿种子就像一个盒子,关闭了我们所有的感官,活着就像一种使命,快乐和不快乐没有差别。米,遇见你之后我是人,有心跳、会欢喜;遇见你之前,我就像爱莲堡一样,就在那里。”
什么叫就在哪里?米突然有些心疼起眼前的小姑娘,一个人怎么能够就在那里,无意无识的就在那里呢。米摸摸爱莲的脑袋问她:“那么取出长寿种子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爱莲低下了头,好久不说话。米不得不放开思绪,爱莲的小脑袋瓜子里面再次吵作一团:“我要怎么告诉米,没有长寿种子并不是损失?”“可是取出长寿种子会生病,米那么好,她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要我的长寿种子了。”“我有两颗长寿种子。”“最好米现在吃掉一颗,然后我就可以生很长很长时间的病,让米一直照顾我。”“米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出来我是假装的,我要怎么办啊?”米收回思绪看着爱莲小脸变来变去,她不知道长寿种是不是都这么单纯还是爱莲特别单纯。爱莲最终还是涨红了脸说:“取出长寿种子,我们会生病,如果命定之人照顾我们的话,很快就会好的。”这个聪明的长寿种,把她小小的心思表露无遗。
“你们是遇到命定之人心才开始跳,还是取出长寿种子之后心也会跳?”米没有搭理爱莲的小心思,她已经是一个拥有无限生命的巫了,肯定不会用到爱莲的长寿种子。
爱莲突然瞪着米,她愣了好一会才说:“那是不同的,遇到命定之人的心跳就像是种子发芽,我能够开始感受生命。如果没有遇到命定之人,强行使用长寿种子我们也会开始心跳,就像是一种强制开启,我们一样会学着观察这个世界,就像是画画,我们会重复一些事情,有时候只是看到了本能的重复;有时候就会漠视,看到了像看不到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一个是带有感情的,一个是机械化的?”
“什么是机械?”爱莲瞪圆了她的猫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
“就是——”米突然发现,花之国没有任何机械,一切都靠人力和畜力。她努力给爱莲解释:“就像是风铃的响声,一个是你用手去碰触发出来的,一个是被风吹动发出来的,虽然同样有铃声响起,但是力的来源不同。”
爱莲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又拿起纸笔,她将笔按在纸上花了一条线,又花了一条曲线:“命定之人就像是直线,我们知道要走向那里,强行取出长寿种子就像是曲线,不知道为什么要拐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留。”
“你们不会恨那个强行取出长寿种子的人吗?”米怎么听都觉得取出长寿种子改变了长寿种的人生轨迹。
“可是只有取出长寿种子,我们的生命才能从点走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