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米还记得那一天的黄昏,红日西斜照进来的光带着柔和的色彩,一身翠绿色锦缎一样发光的衣服,可乐瓶子一样的腰身,暗红的头发变成辫子在头顶绕了一圈,上面戴了一个小巧的银质花冠。温柔的红色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背着光的白色脸庞并不清晰,只有温柔地询问声打动了屋内每个人的心,这是一位真正的贵族。
店老板局促地站起来,躬着腰请这位贵族小姐进来这狭小的餐厅落座,卡夫机敏地拿来抹布将桌子擦了又擦。紧跟着这位贵族小姐进来的是一位严肃的中年女仆,灰色衣裙紧闭双唇微微弯曲的腰身让她看起来越发恭谨,只见女仆在椅子上铺上一张薄毯,贵族小姐优雅地侧身坐下,微笑着再次询问:“我可以尝尝吗?”
店老板看了看米悄悄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这个小铃铛花今天第一次吃,虽然刚才有试过一点点,但是谁能保证这个花就能吃呢?菲力和妹妹小爱普丽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贵族,还是一位漂亮的小姐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卡夫平常胆子很大,那也是对着冒险公会那帮粗人。米挠了挠头,拿过一只小叉子放到盘子上,又倒了一杯白开水一起放到托盘里端了过去,店老板龇牙咧嘴地冲米摇头,张大嘴巴用口型问:“能吃吗?”
“能得女士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米把点心端到小姐的面前,在她右手边放下水杯,把托盘提在手里在小姐对面坐下,卡夫非常迅速地蹑手蹑脚地过来从米手里拿走托盘。米微笑着说:“这是小店新制的点心,请女士试试味道,再给我点意见。”
靠得近了米才发现这位贵族小姐有一双猫一样的绿眼睛,细长又浓密的眉毛上面是光洁小巧的额头。她的眼睫毛很长,在她低下头拿叉子准备品尝糕点的时候,上睫毛在眼睑上留下了浓重的阴影,遮住了她漂亮的绿宝石一样发光的眼睛。小巧的鼻头和嘴巴,相比起小小的嘴巴来,这位贵族小姐有一双稍显厚重一点的嘴唇,看起来更像一只小猫咪了。小姐张开小小的嘴巴把一块糕点塞了进去,旁观的几个跟着小姐的动作抬头张嘴然后跟着舒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赞道:“幸亏今天用了更小的花模子。”小姐抿着嘴轻轻咀嚼嘴里的糕点,慢慢地抬起眼睛笑了一下,吞下嘴里的食物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道:“好吃!”说完低下头快速吃了起来,不一会功夫把八块点心全部吃完了,菲力馋嘴地舔了舔嘴唇可惜她一块糕点也没剩下来,其余人也暗暗咽了口水想着待会怎么也要让米多做两份出来。
女仆上前递上手绢,小姐擦了擦嘴角才微笑着对米说:“很好吃,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味道了。”说完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说,“你好,我叫莲。”
米愣了一下,她确信她不认识任何一个叫莲的女人,她头戴银冠,是一个贵族小姐:“莲女士日安。”米说着传统的贵族问候语。
“你可以回去了吗?我送你回去!”莲女士站了起来。
米有点莫名其妙,但是道格托很有眼色地站出来说:“大人这就回去了,谢谢莲女士送她回去,她住在花缘客栈。”道格托着激动得连“日安”也忘记说,显然是非常心急得想把这位贵族小姐请出去。米顺从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和莲一起转身向外走,女仆对着店里众人蹲了蹲身也跟着出去了,店里几个人吓得连忙弯下了腰。刚走出去的米就听到菲力大喘气的声音:“妈呀,那是真的贵族女士啊,长得真好看啊,吃东西也好看,怎么能那么好看呢!”菲力的妹妹小爱普丽也跟着花痴:“女士的花冠真漂亮啊!”米抬头看向爱莲的花冠,银质的托,上面是缠枝样的花纹托着几片银叶子,银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简单又精致,果真漂亮。
莲小姐的马车在饭店对面,跟着莲小姐的仆人上前两步打开车门,从车夫那里拿下脚踏放到门边,莲率先登上马车,转身冲米伸出了手。“谢谢。”米顺着莲女士的手上了车,在莲对面坐下,仆人关上了车门,马车开始哒哒哒地往前走。
这位贵族莲女士挺直了身体在马车里坐着,她避开米的目光,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窗外。米也跟着看向窗外,剧院、酒楼、餐馆、调笑的女人,马车行驶进了著名的粉街。米收回目光,她发现莲在盯着她看,米抬起头,莲迅速地移开目光,继续看向窗外,仿佛她一直没有动过。
马车很快到了花缘客栈,茜拉一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马车,她看到米从马车上下来,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米转身对着依然盯着窗外的莲道谢:“谢谢莲女士送我回来。”
女仆关上了车门,马车就这么离去了。胖老板茜拉抓住米的胳膊:“大人,你是不是获封了爵位?”那是一家有徽制的贵族马车,茜拉太过激动,竟然没有看清徽制的形状,但是她可以保证那是一朵花。
“没有,那是一位朋友顺路送我回来的。”米也不知道这位莲女士是谁,她这样回答茜拉。
“哎呀,怎么不请你的朋友进来喝茶,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贵族呢。”茜拉惆怅地目送马车远去,完全忘记她曾经见过奥德里奇夫人,并且决定离那些贵族越远越好。
马车里,莲激动地抓住仆人的手:“小唯,是她,就是她,我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