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跟贝思比,贝思靠她那把嗓子活着,不是靠男人的宠爱活着。”戴维指指小女孩,让她坐下来。
“戴维叔叔,那不是普通男人,那是国王。”小女孩依然高昂着头颅。
“怎么你想做下一个磨坊王后?”戴维坐在圈椅里,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你们要知道,我们家做的是女人生意。想要招惹男人,去粉街,大把男人给你们挑,凭你们,给王后擦鞋都不配。王后是上过战场,陪着国王一路经历枪林箭雨走过来的,凭你们,去了雪域,一个也回不来。不要以为边城的日子好过,那是流放地,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你们也不懂。”
“戴维叔叔,说嘛,你说说安格尼思王后的故事嘛,我们都喜欢听。”小女孩娇柔地撒娇。
“你们这一套对我没用,”男人站了起来,他又说了一句:“你们要是学得好,我也可以请宫廷女官回来给你们见一见。”
“戴维叔叔你又骗人,哪次你带回来的不是个普通侍女,还高傲得要死,我一点也不想见到她们。”
“你以为你们现在的样子和她们有什么差别,”戴维指着镜子,“看看你们的样子,哪个想要见到你们?”
米这才发现,这间教室有一整堵墙的玻璃镜子,每个人的表情在镜中纤毫毕现。安娜和其他几名年长的妇人就是在观察小女孩们,谁的表情不好就把她扯到镜子跟前去。
男人收起了教鞭:“今天第一堂课,我要干的事就是打断你们的脊梁。女人,只有打断了脊梁才能了解女人,只有了解了女人,你们才能侍候好她。”
年龄较小的女孩有些害怕,她们慢慢围聚在一起。男人一个个检查她们的面容和表情,然后又坐回讲台前:“跪下。”小女孩跪下一片,男人再次站起来巡逻,他用教鞭拍打着一个个不肯伏到的脊梁:“背挺这么直干什么?”
终于一个小女孩忍不住站了出来,她满面通红:“戴维叔叔,你为什么要折辱我们?我就没见那个侍女要跪成这样,难道陪伴侍女就没有脸面么?”
“脸面?”戴维看也不看小女孩,他指着众人说:“你转过头看看你的姐妹们,是不是哪个脊梁高一点,脸面就大一点?我们家的脸面是靠你们拿回来的金德里撑起来的,不是靠你们的脊梁。”
“我才不要做什么陪伴侍女,”小女孩忍不住哭了出来,“连市场的莉莉都要嘲笑我。”
“还有谁?”戴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又有两个小女孩站了起来,戴维冷笑着点点头:“很好,安娜,你带着她们去体验一下市场女孩的生活。告诉你们,只有三天,三天之后你们还是这个态度就不用回来了,永远做市场女孩去吧。”
安娜带着三个倔强的小女孩脱掉身上的羊毛软袍,换上最粗糙的麻布和最粗糙的羊毛毛毡,带着她们去了城西,把她们送进一个黑暗的小屋子。她温柔地拥抱着三个小女孩,和她们温柔地告别,里面走出来一个粗壮的妇人提溜着三个小女孩进去。
米看着关上的房间忍不住有些担忧:“她们会经历什么?”屋子里传来小女孩哭泣的声音,三个女孩从换上衣服开始就只抓挠着后背,现在更是在屋子里哭泣。
“她们很快就会屈服的。”安娜幽幽地说,“她们去体验一下普通女孩的生活,亲自打水,亲自擦桌子,亲自烧火,亲自做饭,吃最硬的面饼,喝最冷的汤。承受暴怒的父亲责打和懦弱的母亲哭泣,是那些最普通的孩子每天的生活。”
“你们是怎么长大的?”米在弗里德家住过几天,她知道穷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一周买二两肉回来做肉汤,去市场买最便宜的麦饼,家里充满了饥饿孩子的哭泣声,大一点的孩子像弗里德一样往外跑,给自己赚一点零花,小一点的孩子在家里等待。母亲干瘪的胸膛早已没有奶水,父亲少得可怜的薪水还要挤一点出来喝酒。
“她们喝着牛奶吃着白面包,双手被养得白嫩。”安娜伸出双手,她的手指依然修长,市场那些三十岁的妇人指节早已经宽大肿胀得能扛起两袋麦子。
“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米不知道说什么,每个人的日子好像都看不到尽头。太*阳*城也有学校,学校也接受女孩子,但是那都是家境好的家庭才可以负担的,大多数人还是在为生计奔波。米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卫城,他们倒是不用为了生计奔波,他们活着只有一个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