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们,要是疼得厉害就叫我。”米换下床铺上的斗篷,铺上安娜拿过来地新床单:“不要哭,眼泪会感染伤口,也不要出声,知道吗?”
米把换下来沾满血迹的绷带和斗篷塞进木桶里,弗里德接过去说:“我送过去给洗衣妇,”他看看天色,“明天就能送回来。”
弗里德提着桶走出院门,米坐在弗里德小院里。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民宅,主屋两层小楼,弗里德的房间是厨房边上额外搭起来的一间小木屋,紧邻着邻居的房子。西城很多这样的房子,这里原本是过道,后来家里孩子越来越多,就把过道一分为二,靠着两家的墙壁又搭出一件狭小的房间来,房间内细长如同过道,只能放进去一张床和两张凳子,连放桌子的空间也没有,床尾对着一个门洞一样的窗户,那是弗里德迎来进出的地方。弗里德在房顶订了两层小木板,里面放着好几个铜子,还有一个银德里,那是弗里德的小金库。弗里德在家人下班之前赶了回来,女孩儿还在沉睡,米问:“十点我来换你好吗?”
“十二点吧。”弗里德看看天色,“那个时候我也好出门买菜了。”
晚上米再次去看望了柏翠丝,喂她喝饭盒里的水,柏翠丝睡得很好。米看着柏翠丝恢复红润的脸庞,心里涌起一丝安慰,这个女孩挺过来了,现在她心中充满了雄心壮志,想要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两个小女孩也好了很多,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她们能够坐起来自己进食。两个人用裹着纱布的手捧着汤碗,热汤烫得她们龇牙咧嘴,纱布包裹着她们的脸庞,她们的快乐从眼里从轻微的语调里迸发出来,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们换发了新生。
“安娜想要来看看你,”米看着两个小女孩,“我想等你们伤好了再见面好一点。还有你们只能见一面就要离开这里了。”两个小女孩一起点头,米继续说:“这里你们也不能久待,你们要快点好起来,伤口不要去动,伤口痒也不要挠,忍着点,饿了就吃,要尽快恢复体力。”米放下一篮子面包。
这些天弗里德一直睡在门口,这不是办法,迟早要被他的家人发现端倪,米想着她是不是要自己买一个房子。太*阳*城的房子都是登记好的,不仅价格昂贵,还要有公民身份才能购买,买了房子还要维护,现在米什么也没有。
第三天,米来到王宫,柏翠丝没有在床上,她坐在房间里等候,米显出身形,她立刻跑过去拉上窗帘。
“柏翠丝,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米双手放在饭盒上,安娜不知道拿女儿怎么办。那两个小女孩留在太*阳*城只能一辈子躲在黑暗的屋子里,不见天日,也不能跟任何人交流,任何见到她们的人都可以拿她们到奥德里奇夫人那里换取赏钱。
“好的,妈妈,好的。”柏翠丝在米膝头蹲下,她伏在米怀里,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完全把米当成了妈妈。
米拿出荻给她的木头牌:“有两个小女孩,我想把她送到临城17去,需要用到这个,我能拿走吗?”
“好的,妈妈,好的。”柏翠丝坐在米的脚跟前,“她们也是妈妈你救的女儿吗?我有姐妹了呢。”
“好孩子。”米抚摸着柏翠丝的脑袋,她不知道命运为何会引导她来到这里,可是这里的人如同一条条丝线,将她越绑越紧。她和这些人牵绊越来越深,她脱身越来越难,蓝星也越来越远。
一周之后,米列了一个长长的采购单,安娜辞退了车夫,把马车还回来。米把一个木牌和金盏花金币交给弗里德:“你把她们送到麦城17,按这个地址找到凯南。然后你要亲自把她们送到临城17,这封信交给临城17的城主,她的名字是秋。如果你不能见到她,就去找一个叫荻的女孩,这封信你只能由你亲自交给秋,确保她在你面看看完这封信。”米又拿出一封信:“如果秋有事情交代你去做,你看完这封信再做决定,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这枚金盏花都是你走这一趟的报酬。”
太*阳*城西城城门口,安娜送别了她的女儿。米感觉那两根牵在她手里的风筝被剪断了线,她不知道这两个女孩会不会留恋太*阳*城的繁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同凯南一样,觉得临城17 是牢笼。适彼乐土,至少现在,临城17将会是她们的乐土。
米让弗里德给秋和雅娜捎去信,信里说了柏翠丝的近况,也告诉她们柏翠丝遭受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现在她想要成为德里克王宫的主人,她问秋是不是要对柏翠丝进行引导,让她放弃这个想法。米还告诉秋,弗里德是拥有太*阳*城公民身份的小男孩,他善良机警聪慧好学,十分能干,如果临城17需要信使和联络人,弗里德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十三岁的弗里德能将两个女孩安全送达临城17,她想,弗里德是可以委以重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