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亦迅速后撤,但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指尖捏紧,借着她的动作直接将这一瓣硬扯下来,“我送给她的够多了,不缺你这一束。”
花瓣消失,向日葵出现缺口,元时亦气得想打人。
她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却因为惯性往后倒去,而那股熟悉的海风气息就在这一瞬包裹上来,稳稳接住她。
“聂二叔,”温沉的声线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悦,“别来无恙。”
元时亦心头一跳,又重新落回。
颜屿到了。
靠山总算出现,姜洺赶忙抹了把汗,推着左右两人离开,“那颜总,聂先生,我们先去探病了,不打扰您二位叙旧。”
他不是没想过会遇见,可这样直面碰上,还丝毫未给面子,总归是会后怕的。他只希望他的选择没有出错,毕竟未来,终究属于年轻人。
三人走向病房,还没到达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尖声传出。
“我说了我没有伤没有伤!!!凭什么不让我回剧组!”
“张潜,说好只有五年,时间早就到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
“滚!都给我滚!!”
“噼、啪——”
是砸东西的声音。
担心事态更严重,姜洺赶紧上前敲门。
门开,见到面前三人,罗青蔓的经纪人张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姜导,让您见笑了。”
“没事,我们过来看下小罗。”
跟后方二人打过招呼,张潜侧身,“小蔓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就让元老师一个人进去吧。”说完,他又道,“姜导,正好我还有些事要跟您商量下。”
于是过来探望的三人,最终只有一人进了病房。
元时亦抱着花进去,病房里散落着一地物品,甚至还有许多新买的未拆封的礼盒。
“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罗青蔓收了收情绪。
她穿着病服靠在床上,手上挂着吊瓶,面色还很虚弱。
元时亦走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摆好,“听说你摔伤了。”
“没有。”罗青蔓立刻反驳,“我只是没吃饭,在打葡萄糖。”
元时亦指指她露出的半截小腿,上面明显有一处青紫。看得出,摔伤确有其事。
罗青蔓连忙掀过被子盖上,“反正能走。”
元时亦隔着绒被,轻轻戳了一下,果然,面前的女人条件反射般缩了下腿。
“你干嘛!”
“既然伤了就好好休养吧,剧组那边可以请假。”
听到最后两个字,罗青蔓眼睫颤了颤,“是请假,还是换人?”
“乱想什么,没人要换你。”元时亦在床边坐下,真要决定换人,姜洺就不用费那么大劲找投资找靠山了。
“不用骗我,他都跟我说了。”罗青蔓认命般地闭上眼,“反正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抬起双手,她将苍白的脸完全遮住,有水珠从指缝中一点点落出来,“我不该不知好歹,好好的接受他给的一切不就好了吗,现在不仅自己逃不掉,还牵连一堆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放过我,他明明说好只有五年,为什么……”
直到这次元旦,她才知道所谓的关系终止不过男人口头上的一句戏言,她以为,能来新的剧组,就证明他履行了承诺,与她再无瓜葛,可承诺,往往只有许下的那一刻才作数。
“是我活该,想要往上爬,就该付出代价。”她只是天真的以为,这五年,她偿还的足够了,可于那个人而言,远远不够,也是啊,她还有什么想要的没得到呢?
“算了,就这样吧。待在他身边,也挺好的。”
元时亦并不清楚其中内情,也没有兴趣追问,她抽出纸巾帮罗青蔓擦掉溢出的眼泪,才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对他,有感情吗?”
“感情?哈哈哈……”闻言,罗青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可能吗,他大我十五岁。”
*
病房外。
被颜屿称作是聂二叔的男人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我就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他挥掉落于虎口的烟灰,“原来是跟我一样。”
他看见了这位小辈接住人时的眼神,他不会不明白。
“二叔误会了。”颜屿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刺耳,“我们不一样,我不喜欢勉强。”
话落,男人缓慢转头,眯起双眼看他。
充满危险的目光,颜屿淡漠地回视过去,继续开口。
“而且,我们是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