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屿正在与元时亦沉浸式追对面奶妈,一个不留神,他下意识出声解释:“技能衔接好的话,长水的黑刀可以打出三次无损位移。”
每个人都在激情奋战中,连说完话的颜屿也没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他还停留在刚才给元时亦解答问题的状态里,丝毫未察觉到问问题的已不是元时亦的本人。
“哦哦,”钻家也下意识接话,然而接完他才惊觉,“哦?!!不er,等等等!我耳朵没问题吧,我刚好像听到与老板说话了。”
颜屿手指一顿:完。
而这位第一个发现疑点的“侦探”也因为惊讶而直接暴毙。
“与老板你不是没开麦吗?”
颜屿头像下的麦克风图标一直是关闭的。
元时亦打得正酣,想也不想地回道,“他没开,是我——”
等等,补好!
元时亦心脏一缩,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是你开了?”钻家躺在地上,作为队伍里唯一个不用分散注意力的人,他很精准地捕捉到元时亦话中的漏洞。
被捉到漏洞的元时亦手一抖,技能用错,命丧黄泉。
倒地前,她听见周三月响彻在频道内的惊呼,“你俩现在不会搁一起呢吧?”
这一局,自然也败了。
元时亦:“……”
元时亦:“我说没有你信吗。”
她轻咽喉咙,抬眸瞪颜屿,不是让你别说话吗?!
虽然她这次并没有提此事。
可颜屿到底理亏,只能给她发去小窗。
【与山言:抱歉,是我的错】
周三月:“十分有十二分的不信。”
钻家:“等等,搁一起是什么意思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三月笑:“是呀,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哎”,元时亦叹气,她不指望能一直瞒着,只是想拖得久点,现下被无情拆穿,那就只能承认,“好吧,是。”
毕竟这事也不能全怪颜屿,要不是她中途闭麦问他问题,他也不会下意识接话,他就算是“元凶”,那她也得是个“帮凶”。
“卧槽?!”钻家只知道自家亲友队一对真夫妻一对工具人,哪里能想到这对工具人竟会暗戳戳地线下奔现,“你俩在一起了?”
伴随着一张[小丑]表情包,钻家难以置信地颤抖出声:“我成Steve了?”
真夫妻未置可否,只送去一句:“节哀。”
元时亦咬着下唇,没表态。
颜屿不着痕迹地看过去,女人表情并不糟,只是指腹不安定地摩挲在屏幕上,很明显是还没考虑好。
他不会逼迫她,可也不想被直接否定,打开麦克风,他淡声,“还没有,得看她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元时亦:!
声音不大,回荡在两道听筒里,引出小小的立体环绕声,将前一个问题坐实,元时亦赶紧踢他,关掉!
颜屿老实摁灭图标,不再言语。
钻家吃到“狗粮”,爆发出一句:“我靠!”
周三月则疯狂在小窗里发[磕到了]的表情包,根本不管元时亦死活。
【二月加一:从今天开始,我将称之为名分哥】
元时亦:……
她将手机屏幕送到一旁,继续瞪:看你干的好事!
心知她不是真的生气,颜屿收下她的怒火,借查看聊天记录的姿势,抬起食指去碰她的指尖,嘴角染出一抹笑。
感受到并不陌生的触感,元时亦飞快收回手,而钻家的叫声也在这时从听筒里传出来,“啊完了!掉到70多名了!!”
元时亦一惊,对啊,他们已经输了两把,绝不可以再输了。
剩下的三局,全都得赢。
元时亦手心冒了点汗,她忍不住关掉麦克风道:“要是这局又输了,是不是就彻底没法晋级了。”
“不会输的,”颜屿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尽全力。”
元时亦不敢看他眼睛,怕自己分心,视线落至他的屏幕,画面中的人物已换上黑刀。
“你要用这个吗?”
“不用,只是想看看黑刀的技能,以免一会遇到了黑刀明焰。”
黑刀需要佩戴后才可查看详细的技能介绍,以防万一,元时亦对他道:“那一会也借我看看吧。”
已经遇到两位黑刀长水,很难说会不会再见到一位,尤其现在临近结束,还在匹配的队伍已所剩无几,万一又碰上刚才那两队,那真是知己不知彼了。
颜屿直接给她发去借用邀请,“你先看。”
成功拿到手后,元时亦对着测试木桩比划几下,大致弄清楚了几套实用的连招,正如颜屿所说,因为击飞有伤害叠加,一旦被打断,伤害便会大幅度降低。
倒是个破解的路子。
而他跟钻家所解释的三段无损位移,也不难应对。位移技能原本只能释放一次,可一旦配上其中一个短控技能,便能刷新位移CD,以达成位移控、位移控、位移控的三段控制,由于这个短控并非指向性技能,范围不算大,可以躲,所以理论上,只要躲掉控制,黑刀长水就没法刷新位移,无法再追上来。
想法出现,元时亦立即拉着颜屿紧急试验了一下,果然,短控由于时间太短,只有0.5秒,长水释放位移时,就可以走位躲避他下一次控制,当然,这个也比较考验玩家的反预判能力。
测试完各项技能,元时亦信心满满地点击结束借用,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摁下确认键,屏幕暗下,比赛匹配成功。
元时亦:???
“不是,我还没……”
她本能地去望颜屿,而后者也不知这玩意的借用会不会被强制取消。黑刀由策划部门武器组全权负责,虽然他全程过目过,可这种特定场景的规则,他也不是太清楚。
毕竟黑刀持有者一共也就十来位,基数小,遇到的特殊情况就更加少。
等到跳转进竞技场,几人才发现元时亦已拿起黑刀,威风凛凛地站于C位。
钻家:“我天,这是什么,闪瞎了我的眼!”
周三月:“哇亦亦,这刀也太帅了,果然还是成女长水用这刀更帅。”
甘霖:“双手赞同。”
钻家搓手:“这么说,被黑刀支配过的我们,也可以去支配别人了?”
元时亦轻咳,“低调。”
她还是个刚拿到新武器的初生牛犊,不具备稳定性。
更重要的是,这一局还不能出差错。
元时亦捏捏手心,跟几位亲友们沟通好作战方案,提刀没入人群。
结果显示,初生牛犊确实不怕虎,对面只是一支普通队伍,对顶武并不了解,她不仅掌握了击飞连招,还成功打出三段位移。缺点是,还不够熟练。但第一次上比赛就能有这种效果,她很满意了。
第三局结束,元时亦立刻收获几位临时版迷弟迷妹。
元时亦点开装备页面,黑刀用起来是很畅快,可她也不敢拿比赛冒险。
刚才那支队伍,即使她不用黑刀也可以赢,黑刀只是更帅、更快地结束了比赛,不能代表她后面两把也可以稳定地赢下去。
眼看着她要取消借用,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她的屏幕,“不继续用用吗?”
颜屿用的气音,音量极低,只有她可以听见。
元时亦摇头,用口型回:太冒险了。
颜屿:“可是你用得很好。”
元时亦本还犹豫,这一挡,匹配成功,她再一次错过归还机会。
但也再一次得到练习机会。
这支队伍要比上一支强一个等级,并且还熟悉顶武技能,五人配合很默契,只可惜渐入佳境的元时亦更胜一筹,她故意断掉位移骗出其中一位玩家的控制与解控,随后将其击飞,与周三月一起率先击杀此人,接着就是熟悉的按序处理方案了。
比赛结束,元时亦回到游戏大世界。
对于这把顶武,她上手得是很快,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局,没人敢打包票。
她望向颜屿,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只表示按她想法来选择就好,其他的三位亲友倒是认为她可以乘胜追击,元时亦思索一番,最终还是终止了借用。
顶武是好,可若是碰到真正了解它的玩家,很容易就能找出她并不熟练的破绽。
却不想想什么来什么,最后一局,他们再次碰到那位冠军所在的队伍。
钻家:“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他们的名次已来到并列的六十几,是一个处在危险边缘的排名,这局赢了倒还有可能晋级,输了就代表无缘本次比赛了。
元时亦眼眸压深,她不可以输。
这支队伍与大部分共同协作的队伍不同,许是因为知晓冠军的个人实力过强,他们采用的是严格四保一战术,任何增益与保命技能都会往他身上扔,以确保他能杀出一条血路。
而他也不负众望,成功击杀除元时亦与颜屿外的三人,好在元时亦他们已基本了解了黑刀的连招,即使死了三人,也拉了四个垫背。
比赛来到尾声,只剩下半血的冠军,和残血的元时亦与颜屿。
元时亦心跳不断加速,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虽然他们这边还剩下两个人,可有着半血的冠军完全有能力将他们二人一起带走。
颜屿没有继续保持沉默,这将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保证他们队伍进入海选。
“一会我会故意被他控住,在解控的瞬间使用献祭给你增加buff,你可以让他打出三段位移,产生控制反弹,能给你争取到1.5秒的时间。”
处在战场边缘的元时亦愣了愣,献祭。
任何一位选择明焰的玩家,都不会喜欢这个形态,明焰操作难,但帅且强,超高的输出,不俗的伤害,没人会放弃战斗形态而去选择成为一名团队辅助。
献祭,便是辅助形态的技能之一。
颜屿的意思很明显,他会牺牲自己给她提供增益技能,以确保她能在短时间内打出高额伤害,从而直接秒掉敌人。
元时亦四指握进掌心,认真回应:“嗯。”
颜屿这招很冒险,他其实可以利用更为稳妥的方式,两边牵制,二打一,总归能找到一点破绽。
可他不想这样做,风险小,意味着成功率不高,他只想将成功率最高的那条方案交到她手里,而他也相信,她一定会成功。
颜屿倒下后,那位冠军明显未料到他会利用辅助形态完成最后的使命。
等他反应过来元时亦将反弹他的控制时,他想自断位移,却被元时亦反预判到控制落点,上一把她是用自断骗别人技能,这一把她却要接人家的控制。
怪就怪这位冠军实力过强,手速过快,等他肌肉记忆完成三段位移,周身立刻生出三朵火花,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元时亦身上霎时亮起火光,她得到了百分百的增伤,每一次释放技能,都将打出双倍伤害,1.5秒的起手控制,对她来说完全足够了。
一套使用过无数次的高伤连招后,她手里的水剑附上一层火焰,最终,引爆掉冰封至僵硬的躯体。
周三月:“啊啊啊啊赢了赢了!!!亦亦你太牛逼了啊啊!”
钻家:“卧槽卧槽卧槽,这也太dior了,不是,这都能赢啊,我真以为要没了,呜呜呜呜,太厉害了!!”
甘霖:“与老板献祭这招真的绝,牛逼,佩服。”
颜屿:“是她打得好。”
等结算界面出现,“胜”字摆在眼前,元时亦都久久不能回神,她胸腔内不断擂动,声响大,连带着呼吸都急而重。
高度集中的精神在一瞬间得到释放,大脑后知后觉溢出满满麻意,她恍惚间看到有只手帮她关掉了麦克风,然后捧住她的脸,不是吻她,而是在她耳边亲昵,“宝宝,做得很棒。”
“我们赢了吗?”
“嗯。”颜屿回应,“晋级了。”
排名上显示第六十名,成功入选。
直到看清数字的这一刻,黑宝石里的荧光才终于缓缓流动起来。
元时亦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整个人倒进沙发里。
“累了?”
“嗯,不想动。”
好久都没有这么刺激,这么过瘾了。
她瘫在一边,懒懒地看颜屿在手机上发了些什么,然后很快将二人游戏下线。
金属徽章顺着她的锁骨垂落出来,轻轻晃,颜屿侧身,一眼就见到那枚惹眼之物,浓郁的目光直直锁去,正落她心口,那颗小小的太阳隐隐现现,明明只是一点微弱的光,却不断勾动他的心魄。
“元时亦。”
“嗯?”
她的黑眸覆上一层润泽的柔纱,很薄,很淡,迷迷蒙蒙,想让人去揭开,去深入,去一探究竟。
颜屿缓慢地吸了口气,这是异地一个月的首次重逢,他不能搞砸。
别开视线,他将玻璃杯里的水喝净。
“走吧,我送你回去。”
元时亦也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她忽然就有点不高兴,她只能归结于是游戏打得太累,她还没休息好呢,就要被他催着走。
“不要。”
颜屿喉结缓慢滚动,仍未看她,“那你想要什么?”
“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今天穿了他赔给她的外套,戴了他送给她的项链,还在他的沙发里,求他抱。
“我起不来。”
他抑制住体内不断翻涌的欲念,被她折磨地要笑了。
“行,抱你起来。”
他俯身过去,用手环抱住她纤瘦的身躯,在即将把人从沙发上带起的这刻,身下眼睫半阖的女人却忽然环住他的脖子,将他一下压至眼前。
猝不及防的动作,气息在瞬间近至咫尺,颜屿步子踉跄了下,迅速撑住沙发才没有让自己整个倒下去。
他已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他的心,在点燃他的身体。
“你——”
元时亦在沙发角落盖上他的帽子,将光线全数拦截,海风严严实实笼罩住她,顺着衣缝侵进她的全身。
她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与他接吻。
“颜屿,我今天好开心。”
风在这一瞬顿住,然后,汹涌而猛烈地回应她,一遍又一遍,席卷她隐秘而潮湿的角落。
直到她无法呼吸,要溺死在这片海里。
“元时亦,有件事我们应该还没有处理完。”
“哪件啊。”
颜屿稍稍支起身,有光透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脑子缺氧,模糊迷茫,微光勾勒出男人轮廓,又令她无比清醒。
“武器,你已经试过了。”
她嗡声,“嗯。”
“那我呢,”他再次俯身,轻咬她的唇珠,“要试试吗?”
一点微吟从白皙的喉间沁出,“试试,就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