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屿脱了针织外套,只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被挽至肘间,身前系素色围裙,转过身的这刹,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映出一抹亮光,元时亦忽然想到四个字——
禁欲人夫。
她居然从来都不知,自己会这么吃这一款。
元时亦轻迈步子走进厨房,颜屿围裙系得不紧,留有一些空余,她抬手,从缝隙间抱过去。
被拥抱住的男人明显一愣,“洗漱好了?”
“嗯。”元时亦将脑袋靠在他肩头,那是她曾经靠过的地方,温暖,又安心。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门缝中见到的可恶男人,此刻竟然待在她家里,给她做午饭。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出,元时亦忍不住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她还没有答应颜屿的追求,可已经跟他亲吻,牵手,拥抱,独处一室。这似乎不符合正常流程,但也并不让她讨厌。
颜屿拿锅铲的手顿了顿,才答,“你愿不愿意承认的关系。”
“啊,我?”没有想到颜屿会把决定权交给她,元时亦稍稍直起身。
她与他之间,确实她才是更想隐瞒,不愿公开的那一个。
“我没有亲过人,也没有被人摸过,不清楚这种行为该用什么关系定义。”颜屿翻动锅中食物,缓声,“所以我们的关系,取决于你。”
“哦。”
这男人又开始一本正经说这样的话,故意撩拨她。
可她已经摸清了套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顺从,哪怕他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诱她心软。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戴了眼镜。这种压抑住内心真实渴望的东西,让他看起来更加正派严肃,与平日里的温柔随性不同,多了一层虚无缥缈的保护罩,她不想怜爱,只想打碎、破坏、入侵。
这么想着,元时亦不自觉松开怀抱,将纤细的手指攀上他的腰,胸肌手感都那么好,腹肌肯定也不赖,“可是我觉得,没有关系做这些,好像更刺激。”
她双手微张,放于他的腹部,隔着衬衫衣料,偏高的温度一点点传进掌心,块状的,带缝隙,有点软,按压一下,又有点硬,跟上次的感觉并非完全一样,她没有胡乱动,只是将手掌静静覆于其上,能感受到男人富有韵律的呼吸。
元时亦敛起气息,全然不知嘴角已经扬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
她脑子里只剩,还想触碰更多——
而被触碰的男人却不这样想。
他眼睫垂着,被锅边热气激得眯了下眼。
没有关系更刺激?
她履行得还真是好,一边说着不负责的话,一边做着不安分的事,的确很刺激。
“元时亦。”
颜屿叫了她全名。
声音压得低,听不出情绪。
“嗯?”
元时亦舒服得眯起了眼,像一只刚找到猫抓板的小猫,磨爪子忘了形,根本没意识到这称呼意味着什么。
“你先出去。”
“啊??”
元时亦这才回神,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叫了她名字?
“你生气了吗?”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猫抓板看起来不太高兴。
颜屿闭上眼,很深地呼了口气,此时此刻,比起她嘴里说的,他更在意她手里做的。“如果你不想我遵守你的惩罚,可以继续。”
“……”
戴眼镜的颜屿,真是经不起一点逗弄。
还是说,是因为她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
元时亦老实收回手,虽然还没有完全满足,但也很足够。
待人走后,颜屿下意识往下看了看,他的自制力好像越来越差,只要被她碰一碰,就会有些受不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或许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永远都贪心,永远都想要更多。
……
颜屿做了四个菜,清炖牛肋条、玉米排骨、油焖虾以及白灼菜,份量不算多,两个人足够。
知道她的喜好,他专门调配了一碗秘制的料汁,偏辣的口味,浇在牛肋条上。
元时亦凑过去闻了闻,“好香。”
没有在餐厅吃,两人把饭菜端去了娱乐室。
“下午要玩游戏吗?”
“是的。”
唯二的两天休息,她只想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颜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于地毯上,盘着腿。
元时亦除了玩网游外,早年间也会玩一些单机,只是后来拍戏忙,打游戏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只能利用碎片时间玩玩手游。
她虽玩得少,但设备很齐全,投屏手柄游戏机,三月来她家住时,两人能窝在娱乐室里从早玩到晚,只在拿外卖期间出去。
“那一会儿玩这个?”
投屏上,颜屿在她平台账号里翻到一个双人游戏。
元时亦尝一口牛肋条,软烂入味,香嫩无比,她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吃!”
“是好,还是好吃?”颜屿侧头看她,略暗的房间,却仍掩盖不住她眼里的光。
“都是。”没想到颜屿手艺这么好,元时亦又夹上两块,等她全部咽完,才发现白色幕布上显示的是什么游戏,“等会,这个不行。”
“嗯?”
“我跟三月玩这个的时候都会绝交三分钟,太考验默契了,不玩。”
她又尝了下油焖虾,颜屿处理活虾时,已将虾壳去掉一半,她可以直接咬着吃。
“万一我们很有默契呢?试试吧。”颜屿从旁边的展架上取下两个手柄。
元时亦抬眸望他,框于镜片后的双眼隐隐藏着期待,她发现这种时刻的颜屿,才更让她无法拒绝,不同于平日里的直白,暗藏在涌流下的渴望被纱纸包裹,折射出五颜六色的霓虹,方才她站在他背后,看不到他的眼睛,她竟不知,这样透着光的深海会格外令她着迷。
“那行吧。”就当是看在他辛辛苦苦做了一餐饭的份上,元时亦成功说服了自己。
半小时后,矮几上的食物被消灭光,而她跟三月一直没通过的关卡也成功通了过去,那点把饭吃得太干净的罪恶感骤然消失,元时亦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我们是通关了吗?”
“嗯哼。”
“你玩这个也这么厉害?”
元时亦只知道他在《诸灵》里很强,至于其他游戏,她还并不了解。
“不厉害,我跟夏季也没有过这关,”他自觉地收拾起碗筷,嘴角蕴起极淡的笑,“看来我们真的很默契。”
等他将餐具放进洗碗机后返回娱乐室,元时亦已经开好了下一关在等他。
她眨着亮亮的眸子,拍拍身旁地毯,“快来。”
很明显,她的游戏瘾被撬动,正迫不及待想要尝试更多。
而他也想要更多,想要更靠近,未在她身侧停留,他来到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宝宝,来这里。”
元时亦满脑子都是通关,全然未觉纱纸下涌动的暗流,她起身过去,却直接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坐这儿。”
落坐的这刻,元时亦腰肢瞬间绷直,耳边长发被微微撩开,有风掠过,男人将下巴搁在了她颈侧,他双手握手柄环成一个圆,把她完整地圈进自己的领地。
元时亦脑袋猛地烧热,她不是没有被他抱过,可是这种沙发抱,实在太近了,她被他保护得很安全,又被他包裹得很危险,“这样还能玩吗?”她只能赶紧想理由,想逃离这环绕于周身的桎梏。
“能。”颜屿并不打算放掉她,她今天的回答让他不太满意,而他还得遵守许下的诺言,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见怀中人连手柄都拿反,依旧在紧张,他只好低声安抚,“这里是你家,我什么都不会做。”
元时亦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她真的怕颜屿会提些什么,此时的她很明显能感觉到,只要对上他那双眼,她就绝不会拒绝。
幸好,那副奇怪的封印将他克制得很牢。
再一次通过关卡后,元时亦总算是放松地躺进了身后人怀里。
“你刚才教我的那招也太好用了吧。”
元时亦后仰脑袋蹭蹭颜屿的脖子,浓密的发丝未能抵挡热烈的回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颜屿喉间滚动的小骨石。
颜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迅速撤离。
她学东西总是很快,现在如此,十一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如此。
那时她玩着他自制的独立小游戏,因为在某个地方卡住,他上手教学一番,她立刻就吸收到技巧,很快通关,而此后类似的节点,她还能举一反三,开辟出一条过关方式。
他们早就已经这样默契了。
“其实我年少时也做过这种类似的关卡游戏,不过是低配单人版,比较简单。”
元时亦转头看他,“你还做过这种游戏?”
“嗯,”颜屿默默盯着她的眼睛,极力地想要寻找出一点记忆,哪怕是碎片也好,可惜,没有,“不过当时被人说挺无聊的,我就没再往那个方向发展。”
“想不到游戏界大佬颜总也会有这种时刻。”元时亦调侃。
“来时路。”他低头,将她圈得更紧,她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他记得就可以。
元时亦放下了手柄,仰颌凑向他的耳畔,“那有机会的话,带我瞧瞧那个小可怜的来时路呗,再无聊,我也一定会玩下去的。”
暗流在这一刻静止,颜屿深瞳微睁,光很温柔地回抱住他。
他突然间就妥协了,只要能一直这样待在她身边,她不愿意承认他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