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亦没有太乐观,只有十来天她就会进组,她不认为姜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更为合适的人选。
元时亦仰靠在沙发里,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松软的绒线被拉开,露出一点雪白。
颜屿喉结微滚,在她身侧坐下,尽量避着目光。
“如果你还在犹豫,就证明这个人并非真的合你心意,不用勉强自己。”
“可是……”她不是那种喜欢中途而废的人,已经决定好的事,她不想说放弃就放弃,可真要她这样让番,她也不太能接受。
“姜洺不是说让你帮忙选,既然他给了你话语权,就证明你的想法更加重要。”颜屿慢慢整理着上衣,“在足够让你满意的人出现前,你都不用太纠结。”
元时亦瞥眼过去,她只知这男人惯会噎人,常常“语不惊人死不休”,竟不知他安慰人也很有一套。
她被说动许多,心里那点矛盾的症结被吹开,变得清晰。
“真的?”
“嗯,”他嘴角噙笑看她,“你不是向来不爱掩藏情绪吗,难道只在我面前这样?”
他是在说她回怼他的那些时刻,在他面前,她好像确实很少能忍耐住。
元时亦眼睛扑扇了下,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她伸出双手,去搂他的脖子。
颜屿却往后一躲,不给她碰。
好心情一下变坏,元时亦不满地睨他,什么意思嘛,洗个脸就不让碰了?
颜屿轻蹙眉头,叹口气,无可奈何解释,“宝宝,我才冷静下来。”
元时亦这才懂。
她眼睛胡乱瞟,仿佛一时找不到落点,“哦。”
吻了一小时,还带了点新动作,是个人都会有反应。
元时亦不反感,这说明他至少是个正常男人。
但正常男人就有可能忍不住,她抬起脚踹他,“那你还不走。”
“……”
颜屿闭了闭眼,行吧。
他的确该走了。
可被她这么用完就扔地对待,他不是太舒坦。
元时亦整个身子窝进沙发,老神在在滑手机,连余光都没给一个。
主要是,她不太敢。
不稳定的状态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挺拔的身影站起,却未外走,阴影浓郁,悬停,随后朝着她的方向直直笼下。
??
元时亦顿时慌乱地瞪起眸,他不是要走吗,那这又是要做做做什么?
海风迅速压入,顷刻抵至鼻尖。
她下意识伸手推拒,“不行!”
料想中的暴风雨在最后一刻止住,颜屿只是抬起她的下巴,将拇指覆于她的唇瓣,低声,“答应你的事我不会违背,”一个很浅的吻随之落下,隔着指尖,“但下个月我会要回来。”
哈?!
元时亦立即坐直,吓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威胁她!
“那下个月你也不——”
手指立刻将她按停,将未说完的话全数堵尽。
“宝宝,”颜屿唤她,不像先前那般充满情欲,而是带着一丝很久未见的威压,“我偶尔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她怎么能忘了,这是位手握重金,财力雄厚的新晋资本家,从最初的独立工作室,到如今的市中心高楼,他能走到现在的位置,绝不是因为他有一副好脾气。
元时亦脸憋到涨红,生气地捶了下他的胸,妥协。
没办法,就算她真的给他下了惩罚,她自己也不可能忍受得住。
亲吻,亦或抚摸,全都无比让她上瘾。
而原则,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
-
十月下旬刚至,元时亦就正式杀青了。
《诸灵Ⅰ》在她这里提前落下帷幕。
没有弄太大的排场,剧组在片场为她践行。
主角团的小圆桌上,方想啃着鸡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没想到时亦这么早就要离开我们,难过,伤心,悲痛欲绝!”
舒妤敲他头,“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
小桌上摆着六菜两汤,不算丰盛,但都是她爱吃的。
“这不是借肉消愁嘛。”
周泽洋敬她一杯,“时亦,杀青快乐。”
元时亦颔首,抿了口清酒,“杀青仪式那天我会回来的。”
舒妤听到她这么说,眼角忽而泛上一点泪花,“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她捶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方想,“哭哭哭,好心情都被你哭没了!”
“没关系的,后面还有二三部呢,没多久又要见面啦。”元时亦靠过去抱了抱这位风姿魅惑的成熟女士,舒妤是她初来乍到时第一位与她打招呼的人,她很关照她,帮她消除生疏,带她融入集体,甚至于,助她隐瞒秘密,不感谢是不可能的,她很幸运,能遇到这群可爱的小伙伴。
舒妤回抱她,嗓音微哽,“必须来,不然我杀去你下个组里。”
“好好好。”元时亦忙不迭点头。
最后这一天,元时亦没有太约束,下个剧组减肥是下个剧组的事,这一餐她一定要好好吃个痛快,绝不扫兴。
几人嬉笑打闹,聊剧情,侃八卦,复盘之前的高光与糗事,正聊到第一部结尾出现的新角色时,场务助理过来找她。
“元老师,有人来探班。”
“探班?”元时亦不解,她都杀青了,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过来,莫非是来庆祝她杀青的?可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而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来,很少见,“是哪位?”
场务助理摇头,只知道是位女人。
舒妤不太放心,“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元时亦起身,“我去去就回。”
元时亦并不担心,这是她的剧组,总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只是这样神秘,难免好奇。
来人没有表明身份,那就代表不想被人知晓行踪。
她的好友里,只有阿萤是这种作风,可阿萤不会不打招呼贸然前来。
那会是谁?
来到休息室,元时亦轻叩两声才推门而入。
房门打开的这刻,一缕极淡的桃花香顺入鼻腔。
那位娇媚妩丽的女人正端坐于桌前。
元时亦双眸微愣。
“罗青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