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着转移话题,“他在公司,还好吧?”
“挺好的呀,呼风唤雨的。”主策嘛,不就是把需求一提,然后让他们这些下游拼命给他干活。
呼风唤雨?
元时亦没太理解,他不是都不能碰核心业务吗?
“这么说他还是有一定权力的?”
“那当然。”何止一定,那是非常的有权力。
“可你们上层不是让他管理影视部门,不允许他参与太多游戏上的事吗?”
夏季头上顿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什么上层?他就是公司老大啊。”
于是五分钟后,颜屿从会议室快步赶回时,就看到元时亦抱着胳膊一脸不悦地望他,很明显,在生气。
颜屿眼神询问夏季: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夏季:兄弟,我啥也没说啊,她问啥我答啥。
猜到是在车上骗她的事败露,颜屿凑过去想牵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
有其他人在场,元时亦不好发作,只冷眼冷面与他对视。
他居然敢骗她!
利用她的心软,让她主动那样那样他!
这个心机的狗男人。
她绝对不可能再心疼他,再可怜他,绝对不可能!!
颜屿瞟瞟后方,给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人发去暗示:先走。
思维一贯直来直去的夏季并未翻译出正确含义,他以为颜屿是在说:帮忙。
于是他迅速上去打圆场,“虽然不知道元老师是因为什么事生气,但我发誓,颜屿绝对忠诚,几年前我在这看到你的照片唔……”
颜屿皱眉闭眼恨不能把夏季直接捂死。
他把人拖着往外赶。
“什么照片?”
元时亦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颜屿赶紧回:“没什么。”
“颜屿。”
元时亦声线低下一度,她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她就知道他还有其他秘密瞒着她。
就是不知,夏季口中的照片是什么。
尤其,几年前?这个时间点远比她想的要早。
颜屿赶忙过来安抚,“别生气,我给你看。”他拉开办公桌左下角的抽屉,说话的同时,一抹极淡的赤色染上耳根,元时亦很少见他这样,到底什么照片,至于让他这么紧张——
却不想,这竟是一张她十九岁时的照片。
是七年前,她第一次出演话剧的那天。
照片上她捏着那枚印金属徽章,露出标准的笑。
那是,出于巨大喜悦,她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拿着徽章的自拍照,只是并未留存太久,因为那些与生活有关的分享,在她正式决定进入娱乐圈后,就被她全部隐藏了。
这张照片,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元时亦仔细观察,虽然很像,但与记忆中并不完全一致,她拿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进行比对。
果然,并非同一张,她发的那张是自拍,而颜屿的这张是他拍。
这怎么可能?
除非——
元时亦仰头看他,面前男人眼里透出慌张与不安,他正在等待他的最终判决。
启唇,她将那个唯一的可能说出口。
“你就是送我徽章的那个男生?”
她记得那时老师匆忙间将她叫走,她只来得及让男生拍下一张照片以做感谢。
颜屿却只是看着她,并未说话。
是默认。
确定答案的这一瞬,元时亦整个人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手里还捏着比对照片的手机,指尖无意识蜷起,手机壳被刻出一道浅印,直到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知晓了什么。
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竟然来自于颜屿。
怎么会来自于颜屿?
那是七年前,她十九岁。
他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给她送过礼物?
无数条细小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不知在何时,那些她注意不到的地方,早已布满绿枝青叶,它们关注她,看着她,等她有朝一日,发现它,触碰它,拨开它。
难怪。
难怪他那条项链上坠着同种材质的徽章。
难怪他家园花海里摆出的是同种设计的图案。
元时亦心情很复杂,她找不到可以用来形容的词语。
是惊愕,是震撼,是难以置信。
也是惊喜,是心颤,是无法言说。
而他会在那时就送她礼物,证明他对她的情意,还要比她想得早,更早。
夏季咂嘴,“啧,几年前看到照片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反正不管是娱乐圈还是什么圈,只要你站在那,勾勾手,他立马就能屁颠屁颠跑过去。”
颜屿咳嗽出声,警告夏季。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颜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元时亦的眼睛,良久,才纠正出声,“嗯,没那么慢。”
元时亦:……
没那么慢,四个再真实不过的字。
元时亦心跳加速,在桌边紧张地捏他的手,不准他再说。
瓦数超大版电灯泡·夏季终于在这一刻反应过来:我特么就多余在这。
旁人离去,颜屿总算不用再收敛,他原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与她亲近亲近,可被人打扰大半不说,他的陈年旧事也被发现。
他无奈地靠过去,双手环于她身侧,将她抵在办公桌前,然后,俯下首,埋进她的颈间。
元时亦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现在,你都知道了。”
不算高涨的心情,有些许低落。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亦有时?”
“嗯,对我来说,弄到的你账号并不难,至少比进亲友队要简单。”
猜想了好久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解答,元时亦并不觉得失望,因为,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另一件事引走。
“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
她还想知道更多。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好吗?”颜屿不愿多说,只是用脑袋蹭她,哀求她。被这样剖白在她面前,他很难为情。
“骗你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
“至于以前的事,后面你可以慢慢找我算账。”
“为什么要等后面,现在不可以吗?”
元时亦把他扶正,问他。
他已经躲在她身前很久了,就这么害怕?
她是有点生气他骗她,可那时的理由是出于索吻,硬要说,她并不会讨厌。
再加现在得知徽章一事,她又哪里还会继续生气下去。
可面前男人并不敢去猜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垂下眸看她,模样委屈又可怜。
元时亦装没看见,直直道:“回答我。”
颜屿别无他法,低下音量妥协,“那就现在,你说吧,我听着。”
听罢,元时亦忍不住笑自己,刚刚信誓旦旦说着不会再心疼这个男人,可一旦他露出现在这副表情,她还是招架不住。
行吧,她承认,再过一百次一千次,她也依旧会心疼他。
没有说话,元时亦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