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亦咬嘴唇,刚刚一路上这么久他不问,非要等到现在问!
“1201。”甩出四个数字,元时亦推门而出。
颜屿确实不能跟她一起上楼,这里隐私性是好,但不排除会有眼尖的人。
戴好口罩,元时亦孤身走上电梯。
一百八十平的精装公寓,不算大,她一人住足够。
四室两厅,她把主卧跟衣帽间打通,做成一个大套间,剩下的那两间,则改成多功能娱乐室,加强了隔音,可健身、看电影、打游戏,甚至K歌,展柜里还放了很多品牌方给她寄的礼物,顺带做储藏室用。
她提前让琴姨帮忙收拾了房子和快递,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品牌方的礼品依旧不断,至于其他的,就是三月送她的生日礼物,以及给颜屿定制的香水了。
元时亦开门进去,没有将门关严,留下一小条缝。
门口摆放着一摞礼品盒,琴姨帮她拆掉了外包装,只最上面两个小方盒没有任何标志。
一个纯白,一个纯黑。
完,她跟琴姨说不用帮她拆快递,琴姨是没拆,只是贴心地帮忙撕去了订单信息,琴姨知道她不喜欢弄这个,每次都会帮忙收拾好。
拿起一旁的快递刀,不管了,趁颜屿没上来前火速拆掉!
元时亦拿起白色那盒,按三月的性子,她大概率会给她用黑色包装,她曾说过黑红拼色是最棒的,那香水准是这个白色没错。
锋利刀片划开方盒封口,盒盖开启,一个长直小瓶的logo,猜对了!
“叮。”
电梯抵达声响起。
元时亦心口小鹿迅速奔跳,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把黑盒塞到一堆礼品盒后面,元时亦握住门把手,小鹿跳得她要站不稳,必须得扶着点什么。
端好白色礼盒,她纠结,是就等在门口,还是直接去沙发上坐着。
好像哪种都不是特别好,等在门口显得她很期待似的,去沙发的话,又好像在邀请……
这么一分神,换鞋的功夫,门外一道力量带过,她一个歪倒,整个人向外栽去。
“小心。”快步赶来的颜屿赶紧将她扶住,一只修长的手掌住她纤瘦的小臂,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门口。”
“没事。”元时亦心虚地站直身体,都怪自己要想七想八,“先进来吧,你手上拿的就是给你的礼物。”她指指鞋柜边的一次性鞋套机,“鞋套。”
然而门边人戴好鞋套却迟迟没有进来。
元时亦转身,只看到颜屿很明显地吞咽了下喉头,然后问,“确定是这个吗?”
她走过去,“对——”
刺眼的火焰闯入眼帘,元时亦脑中瞬间爆发出一声巨大尖叫。
啊!!!!!!
怎么会是那个东西!!!啊!!!
一声炸响,她飞快冲过去将两层盖子全部合上,脸色红到可以滴出血,连呼吸都卡掉半拍。
来不及再思考其他,她猛地抢过白色礼盒,指尖不小心刮到下方蕴着暖意的手,明明是她更烫,却好似被灼伤,连带着指节都在发颤。
腿上一个不稳,她倒退着踉跄几步。
只不过短短几步距离,却仿佛从天堂到地狱,小鹿被长鞭一个猛抽,情绪激动地快要从她胸口跳出。
元时亦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跳出来吧跳出来吧!这样她就可以直接原!地!升!天!
黑发垂落,将涨红的脸遮盖大半,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藏有一颗随时可被引爆的炸弹。
“那我进来了。”颜屿缓缓合上门,他知道她现在不能受到一点刺激,必须由他来转移话题,开这道口,“把香水拿给我吧。”
“啊、嗯,嗯……”元时亦脑袋冒热气,但不忘把手中那物塞进某个角落,然后一点点挪到礼盒边,去够被她塞到最里的黑色礼盒。
她真的要爆炸掉,三月怎么会给她准备白色包装!!
记忆闪现。
“黑红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搭配。”
“不过给你的话不可以用这个。”
“为什么?”
“那不成黑红了,我们亦亦要白白红红,又白又红!”
嘣!
又白又红!
记忆再次闪现。
“江燚,你就这么糟蹋我的钱?”
“这么说,这些都是元老师预定的了?”
成人玩具。
啊啊啊!!!
糟蹋!预定!元老师的!
杀了她吧!
颜屿会怎么看她,她当时表面上各种反驳、狡辩,而私底下却——
回忆后知后觉浸满大脑,她感觉身体要转不动了,手伸不过去,嘴说不出话,只有不断消散又重生的尴尬、窘迫、难堪,它们一遍又一遍洗刷她的全身,将意识全数腐蚀。
一只手替她拿到最后方的黑色礼盒。
温润的话落在耳旁,“是这个吗?”
元时亦只会机械点头。
“那过来帮我试试吧,”颜屿轻唤她,垂眸,看她抠到泛白的手指,那幅画面不由再次浮现,喉结又悄滚了下,“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本想着转移话题,不去刺激她,可现下看着,她脑子里搅成一团,就快被烧干,那他只能,另辟蹊径,以毒攻毒。
“挺漂亮的红色,是什么摆件吗。”
啊啊啊啊,你别再说了!!
还摆件!
摆件你个大头鬼啊!
非要我把那几个字说出来吗!!
等。
元时亦眨眨双眼。
不对,不对。
颜屿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他没见过那种东西?
对啊,女性私密用品,他真不一定见过。
如果她反应一直这么大,那才说明那东西有问题。
对对对!
一定是这样。
元时亦,你是女明星诶,是参加过盛典、大赏、宴会,是被无数人围观、拍照、采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可以被这么点小场面吓倒。
镇定、镇定,你并没有被看出端倪。
对,正常,放松!Relax!
U r perfect!
长长吐完一口气,元时亦跟在颜屿身后,慢慢挪向客厅。
颜屿已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并拍拍他身边空位,示意,“过来坐。”
好似他才是这间公寓的主人。
被这么一转移注意力,元时亦那糟糕的心情霎时好转许多。
长裙垂下,落进一个小小的凹陷里,柔软的触感传上,那只小鹿总算安静下来,只是缓慢地盯着道路两旁,小心翼翼前进。
调整好呼吸,元时亦划开黑色礼盒。
如果这次再出意外,她就只能先把颜屿赶出家门了。
好在,里面的包装盒上显示的是数字“21”,正是她定的香水。
一瓶淡蓝色男香静静摆放于黑色拉菲草中央,旋转纹路的瓶身,瓶底微往内收,勾出一条凹弧,像一位优雅绅士。
绅士穿着如海水般的西装,行走于广袤无际的黑夜中。
连外瓶都这么适合他。
元时亦将香水拿起,她专门强调了用喷瓶,这样好控制用量。
拇指轻压,她朝二人面前的空间中喷上一点,近乎透明的雾粒散开,一缕清冽的海风吹来,浅而净的水汽,澄澈、清凉,舒适、宜人,身心在这一刻得到舒缓,元时亦不由眯起双眼,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小鹿安稳睡下,蜷成一个小团,这味道,果然让她很满意。
“香吗?”
气味横亘于二人之间,元时亦隔着飘渺的风问颜屿。
而那双深眸却变得更沉,穿过并不浓稠的水雾,直直锁定她。
他的眼中,再无任何一物。
朦胧间,她似乎看到这片海风刮起了另一片风,它自远处,出生、生长、壮大,顺着海面,席卷向前。
海风过境,是另一道海风入侵。
元时亦感觉到耳后的长发被风吹开,一只大手顺势覆上她的后颈。
颜屿就这样吻下来。
香。
想。
很想。
“我很想你。”
元时亦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右手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扣住,大手强行攀进她,将每一处缝隙都填满。空掉的左手下意识想要抓住某物,而面前只有一件男人的衬衫,元时亦不管不顾地攥上去,闭上眼,好让自己不被这道风侵蚀殆尽。
风来得很汹涌,落下时却又太温柔,一点点厮磨她,碾过她的唇瓣,吮吸她的软肉。
在她因颤栗而不受控制地主动打开抵御的城门时,灼热的舌尖顺着唇缝闯入,海风微卷,碰到她的粉舌,然后,风停下。
已习惯、接纳、承受住风的软滩呆楞住。
被裹挟而来的热意蓄进空中还来不及消散,心口的小鹿重新醒神,顶着她胸腔直跳,问她,为什么那阵抚摸它的风停了?
元时亦问不出口,她只能攥紧手中的衣料,提醒他,催促他。
这道无法明说的急切中,两个低哑而诱惑字从唇齿间传来:
“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