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蔓不解,“只有我们两个吗?”
姜洺:“对,另一位晚点来,排在最后。”
试镜虽定了统一时间,但毕竟不能同时进行,偶尔也允许后面的人迟到。
元时亦看罗青蔓没有先来的意思,便率先开口,“那我先吧。”
“好。”姜洺正要坐下,助理小跑到他身边与他耳语了两句。
听罢,姜洺重新站直,转身对着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元时亦这才看出这间房是与隔壁相连的,深色玻璃镶嵌在墙壁里,看起来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镜子,但她知道,这镜面单向透视,背后能看清这里的所有动作,就像能监视一切的镜头。
里面的人会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元时亦视线移至门外,正好看见电梯里站于后方的男人在往隔壁房间走。
而当时站于前方的男人——
此刻正坐在单面镜的背后,与元时亦隔镜而视。
目光穿过镜面,落至元时亦如宝石般清透的双眼上。
他能看见她,她却看不到他。
元时亦眼神沉了沉,她猜得没错。
感受到元时亦的情绪变化,姜洺以为是元时亦不习惯有其他候选人在场,于是问:“需要小罗回避一下吗?”他又转向罗青蔓,扬了扬下巴示意,“对面有休息室,你可以去里面等会儿。”
“不用,”元时亦淡然回绝,“我可以直接开始。”
她不是刚入圈的新人,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围观而怯场。
再者,既然这位大佬要亲自视察,那她更应该好好表现。
元时亦正了正身子,迅速进入状态,按照姜洺随机挑选的几个片段依次表演,时间流逝,渐入佳境。
在演戏这件事上,元时亦是清楚自己并不算有天赋的。演员需要共情,需要感受角色的内心,理解角色的行为,可元时亦大多数时期很难做到这一点,她过去的人生太顺遂,读不懂角色的痛苦,自然无法准确表达角色的情绪。出道这些年,她尽量避开与自己反差较大的角色,倾向于求稳,她知道自己无法胜任某些人物,便不会去毁了别人的心血。只是这么久以来,一直待在舒适区,是不太会出错,但也很难有进一步突破。
因此,这次除了奔着姜洺的名头来,她还希望能找到演艺生涯中的转折点——她符合女主的外在形象,就是性格稍有不同。
几场戏演完,元时亦心中舒了口气。这类人设她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提前做了大量功课,在家精读剧本、练习台词,甚至自己再写一张人物小传,她准备得充分,也有足够的信心。对于刚才的表演,她自己是满意的。
至于姜洺,元时亦望过去,等待他的点评。
姜洺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很多,欣赏、赞同、惊喜,以及,一闪而过的遗憾。他没有给出评价,而是转过身,对身后的监控室说了句,“男主,来对个戏吧。”
对戏?
元时亦微愣,试戏中是会有临时加演,以考验演员的即兴能力,她不是没做对戏的准备,可里面的不是那位……
然而从隔间出来的人完全出乎元时亦的意料。
“程寺河?”
“小时亦,好久不见呀。”一个青年男人笑着朝元时亦走过去,语气十分热络。他一身简装,头发未打理,显得有些凌乱,看清元时亦诧异的表情,热络变成不满,“怎么你看见是我好像很失望啊。”
元时亦快速恢复神态,“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她确实想不到出来的另有其人。
程寺河是元时亦出道那部剧的少年男主,也是元时亦在圈内的第一个朋友,年长她五岁,今年刚过三十。在这个人员流动巨大的圈子里,多的是合作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共事机会的关系,元时亦和程寺河就是例子。
“我可是姜导亲点的男主。”
程寺河抱起手臂在元时亦面前站定,还想再说什么,元时亦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的叙旧,“先对戏吧。”
照理说,她和程寺河虽然没再合作过,但好歹也是节假日会互送祝福的关系,不至于那么陌生。
可是元时亦也不知怎的,一缕心虚莫名涌上来,竟感到有些拘束。
她眼睛非常不自觉地往前方的深色镜子瞟去,明明只是看到他们这边被照映出的景象,那股无端的紧张感却又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对哪一场——剧中,男女主火花热烈,尺度非常。
“也是,时间宝贵。”程寺河在元时亦的催促声中低头,自然地牵过她的手,然后揽住她纤瘦的腰肢,与她贴近。
“等……”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元时亦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很快被程寺河追上,悄声打趣,“怎么了?这是跳舞那场戏哦。”
一句好意的提醒。
可离得太近,引得元时亦头脑发躁。
这躁延伸而去,明明无法穿过单向通行的镜面,却凭空出现在另一侧房间,侵满每一个角落。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骨节错开,一下一下,没有规律,又不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