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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点点”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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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也只能怪世事无常,被逼无奈。

况且,她隐隐觉得事态的发展开始出现偏差,她也有些疑虑之处,这份疑虑确实让她无法张口拒绝闻君安。

“闻公子,你知道有时你的计谋过于明显了么?”沈香龄顿了顿,喃喃自语般地问着,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闻君安,“答应了你,那一丝的真心同整个真心又有何区别呢?”

说着,沈香龄绷紧的肩头骤然松掉,她深深地叹一口气。

那璀璨的步摇也跟着慢慢地停摆,在原地不动。她微微侧身,望着在隔壁院子里冒出的望月楼一角。

她的眼睛明亮又清透,宛如镜子般将天上底下收拢在眼底,愁意从眉间散出,像个怎么也化不开的谜团。眨眼间,眼里的亮像被重新洗涮了一样,缺了个角的月亮烙印印她眼底,带着些氤氲的心痛。

“谢钰的事我想当面跟他说。“她半阖着眼,语气是难得得柔弱温和,沈香龄努力将眼里的泪意藏起,透露着几分坚定,垂首道,“我想他亲口告诉我。”

闻君安捏紧了手杖的仗首,仗首开始微微颤抖。

她若是见了谢钰,那他就一丝胜算也无,谢钰在时,她何曾有一刻分神在自己身上?他眼里的狠厉越来越浓,怕是再也藏不住之时,他又骤然将那黑暗的眼神收起。

盖因那朵花,那朵频繁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花,让他心里起了个癫狂的念头。闻君安急切地想要去打破谢钰完美的外壳,可他若打破了沈香龄对谢钰的倾慕,他又会觉得心痛。

“那我呢…”他自问道,声音低沉。闻君安睫毛微耷,一滴泪骤然从他的眼底滑落,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清透的泪痕。带着那近乎于感知不到的哭腔,他道,“那我呢?”

他说话的语气不带任何委屈的颤音,叩问着,将自身如月色般的孤寂摊给沈香龄看。

“香龄…我有时在想,是不是我的双亲好友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不是还活着,亦或是,他们本就希望我身故。”

不然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在苦苦寻找真相。

他闭上眼,没有流一滴泪。此刻的脸色白的像雪,只要有一丝的热度他就会融化消失。

闻君安支身站在原地,影子被拉得长,明明高大的不像话,却也孤单得不得了。

沈香龄两只手揪着抵在腹前,她的心也好痛,痛的像是被人在地上反复地践踏着。

他的痛苦蔓延到沈香龄的心上,沈香龄脸上皱巴成一团,她摇头,带着些抚慰小兽的语气:“怎么会?你不要想得这么绝望。大周地域广大,或许是他们同你错过了而已?”

闻君安却仿若未闻。

他带着自嘲地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屑,阴沉的眼盯着沈香龄:“所以我总想着,若是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爱,该多好。”

“这样,我就不会害怕是被抛弃的那方。”

说完,闻君安垂眼。

他的睫毛覆下因光的存在,在眼底铺下一层阴翳。

他一垂眼,烛光与月色交相辉映,沈香龄闻言只觉得指尖一颤,这一幕太过于熟悉,熟悉到让她觉得恰如昨日。

沈香龄瞧见他脸上淡淡的水痕,诧异极了,还未想透就立马连走几步,垫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她的眼神认真又真诚。

“不要哭。”

闻君安顺势伸手,将她的手背盖住不让她离开。

沈香龄的手很暖,很小,刚好能拢在他的掌心。

他闭上眼在她的手心里点头,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道了声不清不楚的“好。”很快,闻君安感受到手上抽离的动作,只好放手。

沈香龄的手很快就溜走,那股暖也消失不见。

闻君安嘴角向下,他此刻彻底恢复了真正的面目,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本就冷峻深邃的脸,更是冷漠得厌倦世事。他盯着沈香龄半晌,扯出些嘲讽的笑意。

“你总是这样。”他喃喃着,却不是厌烦,而是带着些兴味,“让我分不清。”

他的话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

沈香龄没明白,是闻君安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情谊么?她搓了搓手,大拇指的湿意好似还在指尖。

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对闻君安是有情还是无情,无情的她能对闻君安说出他是个跛子嫁给他没有什么出路,有情时,却不忍他落一滴泪。

可这重要么?

答应不答应的,她身上还有桩婚事呢!

她皱着眉头,满脸的困惑:“我……”

沈香龄转身离开。

这是又打算要逃走。

“香龄,你还记得我曾救过你一命么?”

“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闻君安面无表情地说。

沈香龄回身。

白色的墙里嵌着圆圆的月洞门在她身后宛如画布一般铺开。

月洞门里荷花池的夜景与墙的白割据开,她站在月洞门中间,像是入了闻君安眼中的画卷。

闻君安道:“不难,不是你做不到的。”

“我只求你不要拒绝我。”

他看出沈香龄的犹豫,她低着头,轻咬下唇,不止等了多久,这一张娇俏的脸终于有了闻君安想要的颜色:“让我想想。”

沈香龄疯狂地眨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疯了:“让我再想想。”

想起方才那抹悄无声息的泪,那湿意流连在沈香龄的指尖也缓缓地流入她的心里,带着些担忧:”你、你别再哭了。”

闻言,闻君安渐渐冻上冰封外壳的心骤然被击碎。

他楞在原地,明明是极聪明的一张脸此时傻傻地道了声:“好。”

他没想到沈香龄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闻君安眼神微暗,没有全然的欣喜,反而心中悲喜交加。他敛下眼睑,墨黑的瞳仁透出抹不开的痛。

他掌下的手杖险些要被捏碎。

一转眼月上眉梢,见夜色太晚,闻君安送她到院外后就离开了。

忍冬赶来搀她,她边走边嘀咕着:“姑娘,这闻公子也真是的,今日下午竟然将茶倒满,还一口不喝。”

“我今日收拾的时候险些洒了。”

茶满欺客,酒满敬人。大周极重视茶道,忍冬也是想不明白才告诉给沈香龄。

沈香龄停滞一瞬,踏着步子往里屋的小塌上坐好,坐下后脑子里想的只有忍冬埋怨闻君安的话。她回忆起今日闻君安斟茶的姿态,明明格外从容。

她当时也奇怪这人怎么倒了茶一口也不喝。难道是不渴?

原来是,茶满了烫手,端起来又容易洒。

至于为什么会斟满…

她看着桌上的香炉忽而笑了起来。

“原来,他也会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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