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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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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沈香龄:“闭嘴。”

忍冬撇撇嘴,她给沈香龄头上插了个珠花,再将披帛递给沈香龄。

忍冬的眼里一直有话要说,可无奈沈香龄总是不让她开口。明礼自从将信送到后就直奔荆州,姑娘不让她讨论这事,那也无妨。

她总是偶尔拉长了音调,故意喊一声姑娘引来沈香龄的嗔怒。较之前几日沈香龄的颓丧,如今的活泼才是忍冬更想看到的。

沈香龄只当她是好奇极了,埋怨忍冬不知自己已心乱如麻,还要添乱。

她压根就捋不透这世间的情爱,从幼时起她跟着谢钰拜大儒,一起学言谈举止,身边也只有他一个男子对自己示好。若是以友相待,她信手拈来,可骤然多了男子要以男女之爱对她好,沈香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世子妃登门后我就没去拜访过,也不知她会不会介意。”

忍冬将沈香龄的披帛搭好,在胳膊处绑了个结,省得沈香龄一直托着披帛胳膊会累。

“世子妃性情温和定是不会介意,不过卫世子就不一定了。”

“说得有理。”

沈香龄两只手抬了抬,披帛被好好地挂在手肘处,不用托着也可以挂在身上。

“那就带点谢礼,你等下去看看有没有养身的香可以赠与世子妃。”

忍冬问:“世子生气为何给世子妃送礼?”

“这就叫投其所好。世子妃是世子心尖上的人,讨好世子不如讨好世子妃来的一劳永逸。”

忍冬想了想当日情形,点头:“确实。”

他们俩稍微收拾收拾就往卫世子安置的院子走去。

来到院门口还需要特别通报。卫世子行事霸道,明明是沈香龄的园子,倒是被他的手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恍若自家府邸,毫不客气。

今日日头不错,一场大雨之后天又转而变晴,呼吸吐纳间空气都格外舒爽。也就半炷香的时辰,沈香龄被领进院内。

院子里添置了许多大气华贵又实用的摆件,她进入前厅,椅子上扶手上皆铺上薄薄的垫子,上面绣着蝙蝠和寿桃的花样,角上还挂着坠了珠子的穗子。

世子妃正在屋内饮茶,见她来了轻移莲步从里屋走来,屋内泛着一股淡淡的苦涩药香。

不知是不是错觉,世子妃较之前看着气色好了许多,唇色微微泛着粉,沈香龄想,胡郎中调理身子确实有效。

沈香龄微笑着行礼:“世子妃,好久不见。本应早早来问你住得如何。谁知我前几日病了,怕世子妃染上也就耽误了。”

世子妃淡淡摇头,她缓缓坐下,示意沈香龄也一起:“都是小事。我们在你这儿借住,还要谢你这几日的悉心安排和照顾。你的身子如何了?”

沈香龄椅子上的垫子软软的,应是放了足量的棉花,很是舒服。她嘿嘿一笑:“现下好了,能跑能吃的。”

世子妃盯着她娇小的脸,笑起来时两颊肉圆,原本狡黠的眼弯得不见踪影,也跟着笑着点头。

沈香龄又问:“你的身子如何?胡郎中医治可有效果?”说着,一双眼睛微睁,身子往前探,眼里亮亮得皆是诚意。

世子妃见她脸上关切不似作伪,她心里一暖。从前在卫府,卫骁势强无人敢亲近自己,今日有一个能同自己说话的同龄女子,还如此真诚,实属不易。

“日后我们二人之间相处的日子定是不少,就不要再唤我世子妃,唤我周沅芷便是。”她摸了摸茶杯,杯子的热意让她安心,“胡郎中确实医术过人,夏日再热,我也偶尔会觉得身子发冷,怎么暖也暖不起来。”

“经过他这几日的调理,虽没大的改变。只是从前榻上铺的软枕软被已盖不下去。如今都已撤了下去,现下垫个软垫就行。”

沈香龄接过若柳给她端的茶,闻言也替周沅芷高兴:“身子就是本钱,如今越来越好,人舒服做什么都踏实。”

世子妃也很认同,她招呼沈香龄尝尝若柳端上来的蜜饯,沈香龄摸着茶不是很热,一打开发现碗里竟是一碗飘香的果茶。

她一见眼睛“噌”得就亮了,惊喜地看向周沅芷。

周沅芷见她像个娃娃一般拿到欢喜的礼物很雀跃,笑着点头:“喝喝看,我见你的性子活泼,想你应当是不喜欢那些枯燥的茶,便自作主张换了果茶。”

沈香龄立马品了品,满口是梨的清甜。梨是润喉清肺的,应是世子妃知道她嗓子伤了,特意安排的。

她赞道:“好喝!不亏是沅芷总是这般细致。我正是不太喜欢喝热茶的。”

周沅芷这才有些放心,她轻轻地松口气:“你喜欢就好。”

沈香龄这一趟拜访,见胡郎中干得不错,打量着回去后给他奖些赏银。世子妃如今身子慢慢好了起来卫世子估摸会更好说话些。

忍冬将方才找到的香递上交给若柳,沈香龄跟着好生说了下香的用料,还认真地叮嘱道记得用之前问一下胡郎中,是否与药性相冲。

沈香龄是个话多的,走南闯北见得也多,说起俏皮话都不带停。周沅芷温柔耐心,因身子弱平日里足不出户,听她说那些稀奇事,听得停不下来。

两个人聊了半日,太阳西落,都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彼时沈香龄已经很熟稔地坐在里屋的榻上,说起无双城的买卖。

她鼻子一皱,很是不解,眉尾一挑竟是愤慨:“你不知道,那儿竟还有拍卖女子的!“说完,她想起那女子的外貌,眼里又带了些赞赏,”那西域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一双眼眸竟是紫色的,我当时都看呆了。”

“她同那钱掌柜一起在马车里待着,我没法子救她回来。唉,也怪我手下武功不好。 ”她话里尽是未尽的遗憾。

周沅芷给她将茶满上,柳叶眉微抬也是一脸稀奇,眼里也同样有着不忍。

沈香龄叹气道:“唉。”

周沅芷摸着茶杯,转了转杯子,她沉吟片刻,有些犹豫。说出的话格外慎重,她盯着沈香龄的眼睛,像是格外在意她的反应。

“香龄,我有一事想问问你,可我又担心开口过于唐突,不知…”

沈香龄经过今日一聚已将周沅芷划为了手帕交,好奇道:“你说便是,什么唐突不唐突的,你也得问了我我才知道呀。”

周沅芷轻笑一声,也是。她敛起眉眼,显出几分真挚:“就是你之前说的孙嫱…”她顿了顿,“我不是想打听孙府同你家的私事,只是孙嫱曾同我是闺中好友,所以……”

“啊?”

沈香龄没料到孙嫱与这周沅芷还有关系?不对,那怎么听音阁没查到?又想了想,也是,自己派去安康镇的人被截了,听音忙得事多一时没顾上也正常。

她楞在原地,却不是因孙嫱的事呆愣,而是惊讶。

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孙嫱居然同周沅芷是手帕交!

周沅芷看她面色呆滞,还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于是改口道:“罢了罢了,当我胡说,她已入宫我就不应再提起…”

“不不不,我没生气、没难过,沅芷你问就是。”

周沅芷细细打量了她的神色,见沈香龄双目明亮,还认真地点头。彼时沈香龄嘴角挂着糕点的碎屑,原本真诚的脸色却显出几分滑稽。

她勾起嘴角,伸出柔荑般的手轻轻一擦,有些戏谑道:“都吃到嘴上了。”

沈香龄脸色一红,她从怀里掏出帕子擦嘴,不好意思地抿唇:“哎呀…是周姐姐小厨房的糕点太好吃了…”

周沅芷拿起茶杯喝茶,给沈香龄留足收拾自己窘迫的时辰。她放下茶后,沈香龄见自己帕子干干净净,挺直身子靠在炕桌上,利落地将周沅芷的手拿起用帕子擦拭了。

周沅芷随着她摆弄。

沈香龄问:“世子妃同孙嫱认识?那你可知孙嫱的脾性么?她如今在后宫都快闹翻天啦。”

“嗯?”,周沅芷面露不解,她想着自己所熟识的孙嫱,话里满是疑惑,“怎么会?她同我的性子差不多,甚至是更文气些。”

“她身子也不好,平日里纵使你故意向她搭话,她都不会同人多说一句话。”

??

“不可能啊…”沈香龄喃喃着,想起皇后娘娘说的,“她才进宫不过几月,如今就荣封惠妃。据说在宫里不仅跋扈,说的话还格外胆大。”

其实皇后还说,她好似在床事上特有造诣,以至于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后宫里的人定是床上行事呆板,留不住圣意。

当然,这话她还是不要同周沅芷说了吧。

周沅芷眉间紧蹙,她嘴角抬起,露出些尴尬的笑:“香龄说的,同我说的是一个人么?”

沈香龄点头:“对呀,是姓孙名嫱吧?”

周沅芷无奈含笑,这明明是个比喻,倒是让她认真起来。

“孙嫱她之前也住在安康镇。安康镇风水不错,四季都是不冷不热,稍富贵的人家若是有什么伤痛都在此处荣养身子。”

“我与她是同在一家医馆时遇见的。我呢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动辄就容易染上风寒咳嗽。她不大爱说话,我也就没敢细问。你也知道体弱对于我们俩来说也算是一个心病。”

“那时我在卫府过得实在憋闷,见到她还是我主动同她打的招呼。起初我以为是同我不熟才会如此,后来发现她的性子就是如此,不大爱同人交谈。”

“我们在医馆见了几面,后来我便邀她来我府上一聚,她走几步就累所以来的次数也不多,但也总算是慢慢熟络起来。后来卫骁…”她话里带着些埋怨,尾音慢慢沉了下来,不管是当时还是如今,卫骁都不肯让她同旁人有牵扯。

“后来我们就用书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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