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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雨中求爱,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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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晴了三四日又开始下起大雨,连下几天沈香龄在屋里待着闷得很,自觉去街上散心会很麻烦,可待在院子里便会等到日日来准时点卯的闻君安,省得逼他又做出些逾矩之事,她打算去湖心亭赏会儿雨,顺带躲躲人。

“姑娘呀,这么大雨去亭子里坐着,万一又吹病了怎么办?”

上次生病主要是心病所至,当时在屋里吹风淋雨没有及时洗漱才会起风寒。现下天正热,即便下雨也只是浇灭暑气,温度并不低。

但忍冬实在是担心沈香龄的身体,天天念叨不能吃冰不能吹风,实在拘束。

不理会忍冬的过度关切,沈香龄食指抵着嘴唇,在月洞门口左看右看显得有几分鬼祟。

“嘘。我冷了自会离开的,我们先走吧。还有啊千万别告诉小桃我们去湖心亭了。”

忍冬奇怪:“姑娘,我起先还觉得你是去散心的,现下看倒是像在躲人呢?”

沈香龄立马崩直了背,她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仍然摇头:“怎么会?!”

“我躲谁,我干嘛要躲着人。”她抿唇,“你莫要胡说,若是嫌下雨走路麻烦,不想同我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

怎么还赶人呢。

忍冬无奈:“走吧走吧。”她回屋拿披风给沈香龄系上,还特意挑把大点的油纸伞。

烟雨缭绕,湖心亭就在荷花池簇拥的中间,长廊上只有一条路通往湖心亭。

湖心亭是一座八檐的亭子,中间放着石桌和石凳,还好带了披风,不然九月的天坐久了,挨不住水汽怕是会再生寒气。

忍冬将沈香龄身上的披风摘下叠了叠放在石凳上,她想,略坐坐就好,若是待久了,她到时定让沈香龄马上回屋。

沈香龄坐下后,忍冬忍不住嘀咕:“作什么非要来这?这什么也没有。”

沈香龄仿若未闻,她昂着头眺望着整个荷花池,这雨后荷花也蛮美的嘛,几朵娇艳粉嫩的荷花在一片青绿中立起,正在风雨中飘摇。

“姑娘,要不我去叫人送壶茶和点心来吧?干坐着也无趣呀。”

“不不不,我们就在这儿坐会儿。赏景懂不懂,这也是意趣。”沈香龄说完,郑重其事地坐下,说教着,“你都静不下心,如何能赏景?好好跟我学着些。”

“……”

没看出来姑娘你会懂这些。

忍冬无奈。

炎夏雨后月,春归花寂寞,满塘素红碧,风起玉珠落。

端看这雨中荷花的美景,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的雨下的大,又热,雨打在地上后又随之蒸发成汽,形成一阵朦胧的水雾,更是让这荷花美人池披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

沈香龄支着额头撑在桌上,看着看着心也似这水雾一般变得优柔惆怅,她叹了口气,长长地睫毛低垂留下一片阴翳。

忍冬见她肩膀泄劲儿,前几日的悲伤压根没有化开,她柔声道:“姑娘…许是消息有误也不一定呢?”

沈香龄轻哼一声,是对忍冬说也是在对自己解释:“明礼亲手递过来的,你同我说消息有误。忍冬,安慰人也不是这样胡乱安慰的。”

见安慰行不通瞧着沈香龄如今郁郁寡欢的眉眼和哭肿了的眼睛,不免开始埋怨起谢钰来。

“谢公子前几日还哄得姑娘那么开心,合着都是为了后头的大事。他怎么变得这么惺惺作态,自欺欺人?”

“从前,谢公子都是以姑娘为重,曾说过豪言壮志,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即便事情再难,也会知其世上不可为而为之。”

“如今真到官场上,还未娶进门就马上换了另一幅做派?”忍冬喃喃着,感叹道,“出了趟门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香龄怔怔地抬头,湖中水雾缭绕,带着沈香龄的神思都开始有些迷蒙。这句话倒像是剥开了些困惑,让沈香龄为之一振。

“换了个人…”

九月后的荷花逐渐开始凋落,虽偶有残败,可偶然间几株开得盛放,倒是更显生机。如此美景可以入画了,真是可惜,缺了个美人。

美人配美景那才真真是绝景。

这个念头刚起,只见一青葱翠绿的美人悠悠从廊中走来…

等等…

哪里来的美人?

沈香龄立马揪着忍冬的袖子:“忍冬,是有人来了么?”她揉揉眼睛,“还是我看错了?”

忍冬远望,淡淡道:“没错,姑娘,您的眼神没有问题,是闻公子。”

啊?

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还未仔细想透,这几日一直躲着的闻君安从廊下撑伞而来。烟雾朦胧中,沈香龄不知为何想起了白娘子给许仙送伞的典故。

他长身立在湖心亭的对面,将手中的油纸伞慢慢撑起,悠悠地走了过来。沈香龄左看右看,却没法子离开。

真真是将自己困在湖上。

她只得眼睁睁地看他走来,不知为何,她的心骤然缩紧,连呼吸都滞住。

闻君安青葱色的外袍上绣着几棵暗墨的翠竹,仍是用几条降蓝色的细绳盘起长发,烟雨朦胧执伞走来,持着手杖不疾不徐,一步步仿佛踩在了她的心上。

雨水都对他有所偏爱,打在水墨丹青的油纸伞上又悄然跳走,不想沾湿他分毫,他似乎是笑着的,却又没有。

眉眼如画,长得一双标致的丹凤眼,挺翘的鼻和微抿的薄唇,宛如谪仙般落到了人间,连荷花池的景致只能沦为陪衬。

为何她心跳如鼓?为何闻君安瞧着好似比从前更俊美?

沈香龄咽了咽口水,咚咚的手杖声越来越响,也离她自己越来越近。沈香龄却只想落荒而逃,她下意识地起身退了几步,闻君安就已到了跟前。

他半垂着眼,修长的手将油纸伞收拢好,放在亭边靠着,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被他做的如此优雅。似青玉般温润有方,如君子。似太湖石般沉稳内涵却让人看不透,看不穿。

“香龄,好久不见。”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里平静如常却显出几分得意,话里话外都在说——终于抓到你了。

方才还是处在咫尺天涯的仙人,此刻却仿若多了几分生动的情谊,连嘴角的笑都染上了情欲。

“怎么不说话?”

沈香龄眨眨眼,想要将方才看到的景致从眼中驱赶走。

老天爷,为何现在对他不似从前般可以冷淡待之,仅仅是因为那一个动作么?

“没、没有呀。”她故作镇定,又摸着石桌坐下,却不敢再看眼前人一眼。

闻君安了然,他近乎有些得意,毕竟他日日用心打扮…收到的成果倒是颇丰。

他也就近坐下,仿若这几日沈香龄的闪躲从未存在。闻君安仍是熟悉地调侃:“沈姑娘真是叫闻某好找。好不容易同你遇见了,怎么还不敢看我呢?”

“莫非是我形似夜叉,吓到香龄了?”

沈香龄:“……”

一阵激灵从她的后颈蹿上来,沈香龄招架不住,她想,要不我还是赶紧逃走吧。

这样想着,她马上站起身:“前几日日头不错,我便出去走走才没有故意躲你。”闻君安并未提到自己躲着他,自知失言,她又赶忙道,“这样吧,这个亭子让给你,你好生在这儿赏景,我就先回屋了。”

见她要走,闻君安自是不让,好不容易逮着人,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让她溜走?

本想徐徐图之的想法被打断,他不打算起身阻拦,只是趁着忍冬打伞时,从怀里掏出两张宣纸。宣纸已皱巴得不行,他微微用力地摊平放在了石桌上,用手按着。

沈香龄和忍冬一见信纸就明白那是什么。忍冬撑着伞的手一顿,她就说,怎么这信无缘无故不见了还当是被风吹走了,不知为何竟到了闻公子手里。

沈香龄恍然大悟。

原来,他那日翻窗进屋后还在外间晃悠一阵是将信拿了。她不知闻君安拿出信是打算做什么,站在原地倒是没再走动,脸上露出鲜有的警惕。

忍冬虽知道此事,但关于信上的内容,她是不曾知晓的。

沈香龄侧过脸:“忍冬,你先去吩咐人拿些茶点来吧。”

忍冬没有马上应允,她犹疑地上前,抬头瞧见沈香龄的神色便马上撑伞离开。

待她走远后,沈香龄才问:“闻公子,你这是何意?”

谁知闻君安却舒展眉眼,是个高兴极了的表情。

他道:“沈姑娘,你退亲吧。”

什么?

沈香龄走近几步,想要将信拿回来,正经道:“闻公子,这是我的家事,还不容闻公子随意置喙,我自有定夺。”

闻君安盯着沈香龄,微微抬头,悠悠道:“他如此负你,你还犹豫什么?端看谢大人所言,是以谢家整府的荣耀逼你退让,你为何要顺从他的意思,求去便是。”

“闻公子倒是想得简单。若是只干系我一人,不用你开口我自会下堂求去。可这亲事在六安城中拖到今日,压在我身上的不止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有沈家的名声。”

“我怎可肆意妄为?”

闻君安从拿到信,读到信中的内容起始,就十分庆幸谢钰能做出这个决定。他一边不屑于谢钰背弃沈香龄,却又侥幸自己有能够拥有沈香龄的机会。

本是暗地里做了好些准备,打算利诱沈香龄劝她慢慢放弃,可再怎么平稳的性子到了她这里却突然不好使,见她仍是执拗不已,心里就格外生气。

谢钰这样待她,她仍是不愿离开。

想到这里,他不免激动起来,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被他完全抛在脑后。手上微微用力,信纸又皱巴成一团。

“这信若是没有谢钰应允,如何能够递到你手上?他如此不在乎你,不就是没把你放在心里。于其伤怀不如直接将他抛开。”

“痛一世不如痛一时。”

他站起身,拿着信,踱步到沈香龄身前。雨水的清冷沁透在闻君安身上,连带着沈香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前几日病了,卧床不起,就是因为他吧?”

察觉到他眼里的不忿,沈香龄毫不畏惧地正视着他,她眼里皆是倔强,气呼呼的:“是又怎样,同闻公子又有何关系!”不想让人看轻谢钰,更不想让闻君安看轻自己,她解释着,“你懂什么?我们年少情深,自是不会分离,不过、不过是些许世俗桎梏,只要他的心……”

“呵。”闻君安嗤笑一声打断道,“你信这些?”他用力地抓起沈香龄的手腕,抬了抬,眼神锐利,扫过她的腰间,“若是你真的相信他的真心,又为何会将他送你的玉佩摘下?”

沈香龄没料到他会观察得如此仔细,玉佩是她今日才摘下的,连忍冬都未察觉。

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她慌了神,只得拼命地将手腕从他手中抽离。见抽离不成,沈香龄的脸如火烧般烫起来。

这明明是她同谢钰之间的事同闻君安有何关?

要他在这里多嘴多舌。

在慌张之间,她骤然想起什么,瞬间又镇静下来,好似明白了带着些许讽刺,问:“怎么?闻公子如此愤慨,难道是闻公子心悦于我,想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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