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黍香强装淡定,满不在乎地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你是说这个?今天上班被歹人害了。”
吕牛牛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奶糖。”
提到“奶糖”二字时,年黍香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意识到额头肌肉的不对劲:是002号的反应。窥查002号的记忆,口中甜丝丝的奶香味过后,身上被猛地抽了一下,皮开肉绽。
她惊恐地睁眼,看见吕牛牛毫无波澜地说:“阿香从不吃奶糖,还会打掉我手里的,不然我吃。”
“而让你进一步暴露的是--”吕牛牛忽然上前,高大的身姿压迫感十足,年黍香偷偷摸枕头边上的报警器。
“--阿香从不回答这种冒犯的问题。”
年黍香的手指在按钮上蓄势待发,吕牛牛又向前迈了一步,她几乎快要按下的同时,吕牛牛伸出右手,说:“不过你也是阿香吧?而且是更尊重人的版本。并且似乎把我当朋友。那我们握个手,正式当朋友吧!”
“啊?”年黍香看着她诚恳的脸,下意识地伸出手,俩人差点一起握住了报警器。被吕牛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早就知道脑田的存在和出事情况,吕牛牛不像其他人震惊于年黍香的喜怒无常,而是早就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对方看自己时眼中的欣喜和信任,即使是完全没有社会化的她,也能感受到。
牛牛很庆幸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交到了朋友。
“那个,朋友帮助朋友,对吧?”年黍香搓着手,脸上赔着笑,期待地看着眼前这座现成的装备库。
“那当然了。”
半小时后,年黍香得到了一个无线针孔摄像头和三个微型追踪器。
她满意地笑了,踮起脚拍了拍牛牛的肩膀:“组织会感谢你的付出的!”
吕牛牛学着她的样子拍她:“能帮到你我就满意了!”
第二天清晨,年黍香独自在十米长的餐桌吃早饭时,严宽带着一大篮子花登门拜访,赔不是。
“都是误会。”严宽自说自话地放下花,就顺势拉椅子要坐下。
没等他屁股沾椅子,年黍香立即起身,把椅子一推,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严总破费了,这花都快赶上我家花园里的好看了!”
严精华被她整得差点摔了个屁墩,一脸黑地起身,刚要开口,又被年黍香抢了先:“时间不等人,严总请带路吧!”说话间,双手向上指向门口。
严精华就这样进了蔡园,裤子都没来得及污染屋里的一把椅子,就被下了逐客令。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想起昨晚高总的训话,越想越气。他确实是想通过偷走吕牛牛来撬动吕梁,但是炸医院这个屎盆子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他头上了?!
虽说自己心怀鬼胎在先,但是也没给年黍香造成实际损失啊!怎么自己到头来又挨打又失权的?!
生命药剂这么有油水和前途的差事,怎么就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分走了管理权?她管得明白吗?
严宽背着手生闷气在前面走,完全没意识到跟在身后的年黍香完全傻了眼。
喂喂!这家伙怎么不往北门走,反而越来越深入蔡园南边呢?
这条路我怎么不认识?这个建筑是什么?走出来的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是谁?
年黍香强壮淡定,故作高冷装和问好的人点头示意。
没想到那群人不仅跟在自己身边,还礼貌地向严宽问好。
为什么他认识?他怎么这么轻车熟路?
总不至于水缸厂就在自己家后山吧?
唉?后山呢?那么高那么大的山怎么给铲平了?山上还有爷爷的坟呢啊!坟呢?
本体不像002号那么冲动,不会主动跑出来做科普。
年黍香只能强装镇定,高昂着头不动,眼睛在眼眶里打转,观察这五年蔡园大兴土木的杰作。
不远处,记忆中原本是后山最高峰的地方,一个没窗户的铁皮大厂房敦实地蹲守在蔡园的东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