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一样!我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任何女生!”
他确实谈过三次恋爱,可这是不一样的,这怎么会一样呢?
屋子里突然陷入安静,他们三个对视了一眼,片刻后松川一静有些惊讶地开口:“哇,居然是春野学妹主动的吗?”
及川彻没有吭声只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无理取闹,甚至还有着道德绑架的嫌疑,可他就是克制不住心底如藤蔓般疯长的负面情绪。
那是一种尖锐的、酸涩的、却又充满了腐蚀性的妒意。
并不陌生,却又强烈得让人忍不住排斥。
“八乙女同学说的是对的。”及川彻神色平静,声音却比往常沉闷了许多,“我确实从来没有用心对待过之前的几段恋情。”
“怎么突然就开始剖析自己啊!”花卷贵大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松川一静叹了口气:“忍忍吧,这家伙就是那种很难搞的类型啊。”
“橙汁喝完了,我下楼去取瓶新的。”
“那我也去。”
“我去别留我一个人啊!我也要去!”
及川彻没有打理他们,只是继续缩在那里用手指扣着自己的掌心。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不是吗?浅薄的好感可以让他在每一段感情里都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状态。他不在意女生们们有多少真心、对她们的过往也不感兴趣,只要对彼此有一些好感就足以触发一段新恋情的开始。
朋友和家人或许会善意地将这种心态称为“没有开窍”,但他现在明白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我要是早一点遇见她就好了……”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相遇,或许现在都已经是恋爱的周年纪念日了。
“可恶可恶可恶!”
及川彻胡乱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在今时此刻痛恨起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察天赋。
——正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所以此刻的痛苦才难以释怀。
能让一个表里如一、迟钝却坦率的人主动告白的理由除了喜欢还能会是什么?
她会对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参与过她人生的男性说我喜欢你,也许还会抱着对方的手臂撒娇;也许他们会在节假日主动邀请对方和自己共度二人世界,会在约会时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甚至是——
及川彻眼睫微颤,不敢继续往下想。
端着饮料回来的花卷贵大见他还是这幅模样叹了口气:“那你知道她谈了多久吗?”
“三个月……”及川彻有气无力地回道。
岩泉一拎着两瓶饮料进来:“那也没有多久啊。”
“可是我三段恋情加起来也就差不多三个月啊!”
“哎呀,这有什么好比的嘛。”花卷贵大坐下来试着宽慰及川彻,“如果春野学妹是小学谈的话基本和过家家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是经验之谈啊。”松川一静戏谑地挑了下眉。
“可恶!居然被看穿了!”花卷贵大锤了下地垫,清了下嗓子,“好吧,鄙人确实在小学时谈过一个星期的恋爱。”
松川一静看起来很是惊讶:“居然这么长?”
岩泉一看了过去:“怎么?你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吗?”
“不好意思,我只谈了一天。”松川一静毫无歉意地笑着,“她白天说要我做她男朋友,傍晚放学的时候就说爱上了别人。”
“你也是小学?”
“不,我是幼儿园。”
“那有什么区别啊!”
“区别在于这么说我们四个里没有谈过恋爱的就只有岩泉了。”
岩泉一冷笑:“只会玩过家家的人就不要假装自己谈过恋爱了。”
“咳咳。”看着撸起袖子用肌肉威胁的岩泉一,花卷贵大选择转移话题,“你没问春野学妹她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吗?”
及川彻抿了抿唇:“……我没敢问。”
他在问完是谁主动告白后就已经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勇气,等回过神后又害怕自己的表情吓到对方只能找了个借口慌慌张张地带着侄子告别。
是的,及川彻是只会躲起来吃醋的胆小鬼。
“那就往好处想啊,说不定就是小学。”松川一静也跟着安慰起来,“就算是初中也没关系啊,反正都是一群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的。”
但是很明显,这几句话无法宽慰受伤的男高中生。
岩泉一盘着腿坐在桌子边,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橙汁,过了片刻突然开口:“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分手吗?”
“……不知道。”
他哪里敢问这些,他都怕自己知道太多承受不住。
“那你现在问。”
“啊?”花卷贵大飞速瞥了眼愣住的及川彻,凑到岩泉一跟前小声询问,“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万一刺激到他怎么办?”
“不会。”岩泉一双手放在膝上,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春野学妹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人,你只要问了她肯定会如实相告。”
更何况这家伙根本就是关心则乱。
虽然这么说有些看不起人,但春野学妹根本不像是能正常谈恋爱的人。
及川彻双唇紧抿,挣扎着从兜里拿出手机,余光偷瞄着对面的岩泉一:“……那我真的问了?”
“嗯。”
他深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般点开聊天框开始编辑文字。
【牛奶面包激推:小琉花,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可以问一下你之前那段恋情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吗?那个、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犹豫了几秒后及川彻眼一闭心一横用力按下发送键,随后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屋内的四个男生都围在桌子前盯着手机,过了三分钟后被突然响起的铃声齐齐吓了一跳。
及川彻来不及多想连忙拿起手机查看讯息。
【lukaluka:分手的原因吗?】
【lukaluka: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某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对方,然后就提了分手。】
平平无奇的陈述句,偏偏就能让及川彻阴郁了两天的心情乍然晴朗起来。
松川一静没忍住,靠近岩泉一小声吐槽:“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分手的理由不都是这些。”
“先哄好这个傻子才是当务之急。”岩泉一也压低了声音,“难道你想之后一周都听他念叨这个事情吗?”
松川一静:“……”
不,他不想。
花卷贵大看了眼抱着手机傻笑的及川彻,转头冲着岩泉一竖起大拇指:“神医啊!”
岩泉一斜睨了他一眼:“没办法,这都是岩泉大人在经年累月的骚扰中掌握的经验,花卷大仙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可能注意到这种小事。”
花卷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