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被旁边人碰了一下，林玄撩起眼罩，他眼中的血丝已然退下，看着沈翎的目光平淡。
“该下机了。”
沈翎估计是被提示音闹醒的，但没看见林玄醒，便用脚尖挨了挨他的鞋子，嗫嚅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京都？”不是回去处理事情的吗？
他平常很少看财经类报道，为了专业而有所涉及的也只是浅浅片面，加上盛衡的公关能力一直很好，这种重磅消息几乎是曝光后的几个小时内便在网络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此林玄十分笃定他不知道其中的隐密，这也是日后动作得天独厚的条件。
“没有直飞的航班，先回云暮再转到京都会更快。”林玄面无表情地扯淡。
“哦。”沈翎向来对他的某些话深信不疑。
下机后，林玄领着沈翎去一处房子。
房子不算大，三室两厅两卫很标准的住所。一打开门，沈翎便被灰尘呛了一下。
“这有多久没住人了啊？”他扇了扇灰。
“有一两年了吧。”林玄你忘了秦东啸有多久没有回来住过，只能报出个大概的时间，顺带一句，“是朋友家，我们住个一两天就该走了，所以将就一下。”
朋友吗？能被林玄称为朋友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沈翎心里默想着，却不知怎么问出了口：“我认识这个人吗？”
据他所知，和林玄熟稔的，貌似不是在京都，就是在南陵、涵空，云暮自己都没见林玄来过。
不出意料的，林玄摇摇头。
“不认识，改天带你见见。”
说完，他便开始清理房子，说实话，要不是太谨慎入微了，这么脏乱的屋子他是一刻也不想待。
沈翎对他的行为不予置评，拿起工具和他一起忙活。
辛勤劳累，担惊受怕。
沈翎在木板床上睡得正香，而林玄做不到。
他正思考着如何赶走沈翎。
“叮铃叮铃——”
电话声在响起后被接起，林玄看着那串深夜打来的没有备注的数字不出声，聆听对面的情况。
而对面在电话被接通的数秒内只是轻笑一声，带着莫名挑逗的轻嗤在耳边回荡。
林玄皱了皱眉，站在门外点了支烟，叼在唇间，烟草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逐步放下了警备，但还是没出声。
几秒抑或是几分钟过去了，那头终于有了动静，声音是林玄听过的，但他就不太亲切，那就不是熟人，于是他又吊起心中警铃。
“你是？”
“林少还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不过也是，我们半年来只见过一面。”
很俏皮的女士口音，但其中又夹杂一丝清醒，这种说法引起了林玄的思考——半年来只见过一面，女性。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林玄辨明不出。
但对方放过了他，“不逗你了，我是许洛，方便最近见一下吗？”
她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希望这两天之内。”
“见许小姐自然是十分乐意的。”落魄的林玄依旧是上位者风范，“不过没什么事就不必了。”
“有很大的事。”许洛故意卖关子。
林玄顿了一下，想到一个能让沈翎离开的办法，同时也猜到了许洛的某些想法，道：“行啊，后天晚上会有时间，在云暮。”
“太好了，正合我意。”许洛声音柔和，“那就后天晚上七点吧。”
林玄应了一声便结束通话，他望了安静的屋内，将抽完的烟蒂从口中抽出，随意扔在墙边。犹豫一番后，给一个许久未点过的联系人拨去一个电话。
第一遍没接，第二遍接近尾声才接起，那头很不耐烦的声音刺入鼓膜。
“谁？”
“伯父好。”林玄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那头没了声音，沈迟星没了困意，掀开被子便去了客厅，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声音。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但今天是真的有事。”
“没事，你和沈翎还好吗？林家内部出了这么大事，你们怎么样？”平静的语气，字句却都急着冲进林玄的耳道。
林玄思考几秒，道：“很好，那件事真假参半，大可不必相信。”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说明自己对此事的真实想法。
“我们内部也有些人这么认为，但这样一弄矛头可就对上你了。”
“嗯，不过目前还行。”林玄又点了烟，白雾在眼前飘散，“能麻烦伯父明天来一趟云暮吗？我有很大的事要和您商量。”
对沈迟星，他的锋芒自动降下一些，攻击性不强。
“当然可以。”沈迟星也不问什么事，一口答应下来，并安慰林玄别太操心。
又结束一通电话，林玄压了压眉心，他不该这么多愁善感的，但还是拿起手机给房子主人去了一个电话。
两国之间有时差，这边还是凌晨，秦东啸那边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因而秒接。
“秦叔，”这次是林玄先发的声，“最近在哪儿？”
“还不是法国，这边事挺多的，你真不考虑来看看？”秦东啸诚恳地邀请。
“还是不了。”林玄婉拒，“你应该知道最近的事的，虽然只能骗骗局外人。”
秦东啸又有点摸不透这少爷的心思了，或者说自林雪死后，他就没有摸清林玄的性子过。他并没想到林玄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还给自己喂了颗定心丸。
“我知道这不过是林董的警告罢了。”
“哦。”林玄把烟再一次丢开，“那我过两天弄一个人到你那边帮忙看着，行吗？”
秦东啸有点愣，在他印象里，林玄几乎不怎么让自己做别的事，因此有充足的时间发展自己的事业，近两年可是不常回国，他不禁好奇起来。
“哪位大佛让你费这种心思？”
“这就别管了，不用告诉他是我托你护着他的，只用帮他，”林玄停了半晌，“如果可以让他信任你，教他一些在圈子里得以生存的手段。”
秦东啸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对那人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成，人来了和我说一声，我寻个机会钻进去。”
“话说那件事你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