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眉苇一动，他差点就把“私奔”的念头说出来了，但他止住了嘴，因为他明白他们不可能这么做，永远不可能。
沈翎的目光停在他脸上，疑惑口吻，“又在发呆吗？”
林玄轻嗯一声，视线与沈翎相交，他摇摇头，答道：“没有，我们堆雪人吧。”
“哦，好。”
沈翎蹲在雪地上，跟个蘑菇似的，整个人缩在一块，扎根在雪里。
林玄怔了一下，也蹲在他身边。
手中捏起一团雪，照着沈翎的样子裹雪球，心不在焉的，却裹得特别圆。相对于隔壁的沈翎来说，他的上半身揉得是极不错了。
“呃嗯……”
沈翎看看手上的东西，再瞧瞧林玄手中的球状物，嘀咕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堆得很认真啊……”
他奋力想把自己的“小球”弄成一个球，但结果不尽人意。
“怎么了？”
林玄的上半身雪球已经裹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看看沈翎，发现人正闷闷地制作。
沈翎指着自己堆的下半身，撅嘴，“不圆，感觉我堆的像那什么。”
林玄挑了挑眼尾，拉过沈翎的手，手把手教他把畸形的雪球弄成一个合格的圆状。
沈翎的手被林玄的掌心包着，明明两个人的手都是红的，温度很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异常滚烫。像浸在开水中，连外皮都要被烫破。
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堆了一个合格的雪人。
沈翎抹抹鼻子，笑着指给林玄看，一言一行皆是兴奋，“快看，不愧是我做的，哼哼哼！”
林玄见他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唇角上扬。
沈翎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对了，还差眼睛，鼻子和嘴。”他开始四处观望，还不忘念叨，“石头呢？石头呢？这里没有石头吗？”
林玄望向他，恰好看见他眼睫上的些许冰晶，出神几秒，也开始寻找能充当五官的物品。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捡到了些小石子。
沈翎摆上最后一只眼睛，一副神气的表情，语气十分骄傲，“完工了！”
说着，他退后几步，留林玄站在原地。正当林玄不解时，他说：“站好哦，我要拍了！”
本来要随他而走的林玄，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拍了几张，沈翎又站回林玄身边，掐住林玄的脸，一只手抬起手机，小声念道：“茄子！”
他放下手，刚想说什么，却被一团白色的东西扑倒。
天旋地转，他嘶了一声，摸着后脑勺撑起身子。
林玄的表情惊慌，伸手想把人拉起来。但沈翎晃晃脑袋，对着他傻笑，又看向腹部正坐着的白狗，双目发光，手搂住狗。
“小白！”
狗貌似听懂了他的话，“汪汪”直叫。
沈翎直接穿过湿了的狗毛中。
林玄一脸困惑——小白？还能遇到认识的，狗？
“对不起，对不起。”一对年轻夫妇小跑过来，直道歉，“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狗。”
“哦，”沈翎笑着起身，把狗还给那对夫妇，“没事的，它很可爱，是只活泼的小家伙。”
“它平常不亲人的。”那男士尴尬地笑着，“今天不知怎么就……”
“没什么啊。”沈翎摸着后颈，“我喜欢狗啊，它和我以前的宠物狗很像，它叫什么？”
“它啊，”女人眼中满是对白犬的宠爱，“叫白白，今年已经一岁了。”
“一岁。”沈翎碎碎念，语调上扬，“白白，真可爱，嘿嘿。”
那对夫妇十分通人情，看沈翎很喜欢自家小狗，便把白白交给他。
“现在还早，你们去玩吧。”
“汪汪。”白白喘吠着，邀请沈翎来玩。沈翎去了，而林玄站在那对夫妇身旁看着。
“你们是学生吧？”那个女人问林玄。
“嗯。”林玄点头。
“狗是有灵性的动物。”那女人不知是不是自言自语，林玄不太懂她的意思。
“我夫人的意思是——你那个朋友很吸引动物，是个很善良的人。”那个男人笑着解释。
林玄目光追随着欢快奔跑的沈翎，微微颔首，“嗯，的确。”
……
“谢谢你们。”
沈翎玩完了，和狗站在他们身前。
“客气了，”女人招呼白白过去，“那有缘再见。”
“再见。”沈翎微笑着挥手告别，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回头对林玄说：“走吧。”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向回走，沈翎轻哼小曲，拍着滑雪衣上的雪花。
林玄余光时不时望他一眼，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以前养过狗？”
“养过呀，养了很久，养过两次。”沈翎刚开始还很开心，说着说着，语气中残留一份落寞，“可是都死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到林玄差点听不见，林玄步伐滞下，他看了眼沈翎。
“啊？”
沈翎一副被触动了心事的样子，不太开心，但还是全盘托出。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博美宠物犬，它的毛是雪白的，叫小白。然后有一次我期末没考好，它被我爸赶出去，冻死了，”他苦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眶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因为伤心，红红的，“然后我去年遇见了一只白狗，只不过是流浪犬，我偷偷把它抱回家洗澡，喂食。却不料我爸妈那晚突然回来见状把狗赶走了，我第二天悄悄去找，却再也看不见了。”
沈翎神色黯然，其实两次他都受了罚的，但他没有告诉林玄，太煞风景了。
时间静默几秒。
“我们也应该养只狗的。”林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我工作时你无聊了，可以让它们陪着你。”
“嗯。”沈翎开始以为他在安慰自己，只是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听清林玄的话后，他目光才泛起一缕光，说：“真的吗？”
见林玄颔首，他又思索了一番，露出一个浅笑，“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大一时间怪紧的。”
林玄尊重他的意思。
等两个人到餐室吃饭，才明白那对夫妇所谓的“现在还早”是指下午刚到，离天黑还早。
工作人员告知，因为今天连甜点都被买完了，他们只有等到晚上才有热乎的饭菜。
沈翎倒没什么，他看了一眼林玄，怕某人胃病犯了。
但林玄今日状态良好，并无大碍。
林玄怕天黑了下雪不好开车，下午四点就动身回市区。
在路上，沈翎还买了些贝果和吐司做晚饭和明天的早饭。
在雪地里玩的有多开心，回家后身体就有多疲惫，沈翎叫苦连天，林玄边安慰他边帮他按摩。
“好酸呐！”沈翎趴在床上，哭丧着脸，“早知道不玩那么欢了。”
“别瞎动。”林玄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指尖揉着他柔软的腰肢，“叫你不好好拉伸。”
“呜呜呜……我下次一定好好拉伸。”沈翎把头埋在臂弯间，嘟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