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书房说话。”林弈笑得很痞,“哥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林玄似笑非笑,假装没听到这话,问:“舅舅,舅妈他们呢?”
“小天和小娥呀,”众人观察着他的情绪,毕竟谁不知道林玄和林天一家子的破事。
正说着林胜和林昌从二楼下来,身后正巧跟着林天。林天一脸笑意,如沐春风,在看见林玄后有些发怵。
林玄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凑到林胜手边,扶住他,完全一副孝顺任性的小辈模样。
“外公,我今天堵车来晚了,您别介意。”愧疚的语气。
林胜人前一派慈祥,笑着边走边说:“下雨开车要小心些,迟点没关系。”他开向窗外,恰好一道闪电撕裂天空,雷声在几秒后接踵而至,雨拍击着别墅的窗户,渲染出恐怖气氛。
林玄把他搀到主位坐好,自己则在离林胜不远不近的位置落座。与林胜对视,看见他微微颔首后,林玄轻轻扬了扬嘴角——看来今晚有得玩了。
林宅规矩很多,食不言,寝不语,连酒的品级都要严格按照家内地位来排。
林玄辈分虽小,但幸而这两年得到了林雪的一些股份以及林胜默然的支持,在桌上也算说得上话。
饭后,林玄先是去和管家交谈。
这种家庭关系就像树底盘旋缠绕的苗根,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一定的势力,就连佣人都不会正眼瞧你一眼,这种日子林玄曾用了七年去逃脱。
“少爷。”管家是一个两面三刀的男人,据说之前是林胜身边的秘书,在家甚至地位高于某些弃子。
“嗯,”林玄从他托盘中取下一杯白兰地,“今天盐放有点多,下次略微少点,特别是二伯有高血压,根本吃不了这么咸的。”一段温馨的话语,哪怕被人听见了,也只能说林玄心思周到。
“好的,我会和厨佣说。”管家声音低了些,“不过老爷认为林弈少爷爱吃今天的甜点,待会儿要多给他上些吗?”
林玄看着中岛处的景象,“外公的意思?”
“老爷希望您能学会照顾人。”管家说得温和有礼,像是在询问意见。
“呵,”林玄冷笑两声,“吃多了甜的不好,人林弈本来就有蛀牙。”
“您考虑得很周到,我现在就去通知甜点师,让人看着办。”管家向他深鞠一躬,消失于视线。
“酒醒得不好,”林玄把酒杯交给迎上来的菲佣,“太涩口了,待会儿换一种。”
菲佣点头。
“和管家爷爷说什么了?”林月见林玄回来,从一大堆亲戚中抽身走向他,“看来你们很有话题。”
“交代了一下后宴的事情。”林玄余光掠过室内,先是定格在林胜脸上,转而又看向正在摸彩的林昌,最后落在林弈身上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抱怨道:“姐,这儿规矩真多。”
“唉,”林月拍拍他的肩,“大家庭嘛,条条框框的很正常,我都习惯了。”
“怎么今天没看着舅妈及焕辰?”林玄说到那几个字时差点下意识变脸。
林月对林焕辰的事不甚了解,在这个家她貌似只和林玄、林胜比较熟络,“不太清楚,好像是齐家那边也有什么事。”
“哦~”林玄暗自笑着,神情却透露惋惜,“别是什么大事才好。”
林玄作为近期林胜身边的红人加上手上独占的一些股份,无疑是香饽饽与眼中钉的共和体。
他刚和林月聊完天就被另一桌人招呼走。
林昌最近经营还行,林弈自然在这一桌坐庄和人玩牌,打得倒不算大。
“哥,你玩不?”林弈掷出两个色子,一面抬头问林玄。
“都可以,”林玄说着,抬腿坐在人群中央,眉头锁着,对身边的女人说:“表姐能不抽烟吗?”
女人慌里慌张地掐灭烟,双手相互扣着一脸囧态。
林玄眯起双眼,“刚才没看这边,谁庄谁跟?”
今天是家宴,宴后的娱乐活动是常态,在一般情况下,各个辈分的人都坐着各个台位,且每个台位庄主往往是今年状况最好的,比如:林胜。
而林玄多嘴问出这一句,就免不得惹得别人猜忌。
“哥这么一问肯定是想坐庄,”林弈说得吊儿郎当,一脸不在乎地边起身边说:“来来来,按理哥也应该坐庄。”
他的欢快恰好缓和气氛,原来的剑拔弩张一下子消散,众人笑了起来,声音淹没了隔壁的麻将声。
“胡说,别把什么火都引到我身上,”林玄随意坐了个位置,“我跟庄就行。”
“看看人家多讨人欢心,”一个女人轻轻推了林弈一把,“哪像你讨人嫌。”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林玄余光看见管家正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很大,正在整理袖间的袖章。是一种默许,由林胜下达的。
“哥,你下不下注?”林弈笑着问。
林玄这才回过神来,随手扔出手中的筹码。
这种游戏筹码不大,输赢不太重要,主要是拉帮结派,娱乐社交。
荷官把牌仔细放在众位少爷的手边,便两耳不闻窗外事,无论这场谈话中有什么爆料,他们只不过聋哑人。
“诶,小玄是第一次和我们玩这个吧?”三姨家的女儿问林玄,有些暗讽。
“是的,”林玄面不改色掀起牌的一角,撇了一眼又合上,随手把筹码丢在台桌中央,“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请多担待。”
“哥那么聪明,玩一下就会很厉害了。”林弈今晚转性,总奉承林玄,让人起鸡皮疙瘩。
“哈哈,”林玄象征性笑了两声,“听说最近小弈接手了一个娱乐公司?怎么样?”
“别提了,”林弈平静,丝毫看不出情绪,“根本比不上哥。”
“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玄赢了一场。
“你不是在京都那混得挺出名的吗?我家老头总拿你比我。”林弈这才表现出伤心,但也转瞬即逝。
“二伯就是会开玩笑,我在京都什么都没有,本来做了个项目经理,上了大学就废了。”林玄耸肩。
众人见他说场面话,也扭头不揭穿。
“要不哥你劝大爷爷投点钱给我吧。”林弈佯装不经意提了一嘴,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们哪能左右他老人家的意思呢。”林玄叹气,“他老人家可倔了。”
林弈噘嘴,“要不哥资助我一些启动资金也行。”他面上带笑,把牌弃掉,又少了筹码。
林玄瞟了他一眼——把钱给你,还不如给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