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开过几次车？”沈翎脑中总有无数个问题，忍不住发问：“我要多久才能和你一样熟练？”

“说来惭愧，这车是八月中旬考完驾照提的，今天还是第二次碰呢。”他话这么说，语气倒满是骄傲。

“呿。”沈翎翻了个白眼，又朝嘴里扔了块糖。

驶入市中心地带，摩天大楼映入眼帘，街上全是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

沈翎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敬佩，但也有一丁点不安——以后自己也要到自家公司工作，看起来还是很累的。

“滴滴。”

林玄锁好车门，郑欣的助理在电梯前等候。一见到他就忙凑上去，急着把人往里带，完全忽视了林玄身边的少年。

少年倒也不恼，他从小没什么少爷脾气。再者别人既然那么急，肯定是天大的事。他要是再闹腾或是耽误林玄一秒时间，都属于自己无理取闹了。

秉承着这样的思想，他给了林玄一个眼神，安静地寻找休息区。

林玄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亮光是无处可藏的星辰，光辉是月亮都无法逼退的。

出神几秒，他沉稳地说：“把人叫到一号会议室，让当时负责项目的人做初步的报告，再让财务小陈交一份详细的损失报表，提醒法务做相应对策，再让祝经理下午把晚上要用的意向合同弄好，发我邮箱……”

交代完所有事项，他问助理：“有正装吗？”

助理看着年轻帅气的准老板，没穿西服的林玄少了严肃与古板，多了几分青春的稚气，虽然安排事情总是不紧不慢，井井有条，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老总。

她花痴了几秒，摇头道：“对不起，公司没准备好您这个尺寸的正装。”

林玄也没怪她，毕竟自己现在只是林胜只认得挂名总理，既不属于公司的正式员工，也不常来，不常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坐阵后方，在书房内视频会议。

“算了，你先把这些通知下去，我十分钟后到。”

没有正装，他只好把腕上的手表调正一些，秒针正“滴滴答答”地响，召示着时间的流逝。

“在干嘛？”

沈翎背着身子在休息室里发呆，林玄从身后走来。

“你处理完了？”沈翎答非所问，笑嘻嘻地看着眼前一脸端庄的林玄。

林玄摸了摸他的头，“还没，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无聊吗？”察觉到有人经过，他摆正了姿势，“无聊就去总裁办公室，里间有一台电玩。”怕沈翎觉得不好意思，又说：“或者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为什么总裁办公室里间会有电玩啊？”又是答非所问，沈翎今天注意力特别不集中。

“郑总平常会玩。”林玄掐着表，“我跟她打过招呼了，你自己先去，好不好？我开完会就来找你。”

说完他急匆匆地随着人流走了。

沈翎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林总好。”

众人见林玄进门，毕恭毕敬地说。

林玄摆手让人坐下，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鸷，但随即扯出专业的假笑，目光打量着这些员工，看到人后脊发凉。

“最近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他边说边观察着下边人的情况，大多数眉头紧锁，仿佛在说“这是小问题吗？这个项目很重要！”

“我们先不着急去探讨解决方式，崔经理会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之后财务会告诉大家详细的损失应答。”林玄示意崔波上来。

沈翎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办公室采光好，中午的阳光从窗户漏进，在地板上投下阴影，他像个小偷一样打开里间的门，内部确实有一款新式的手柄。他上手握了握久违的感觉，自从高三他就没碰过电玩了，因为程雅认为他自制力不强，极可能玩物丧志。

他花了几分钟适应了按键，直接开启今日的游戏之旅。

刚开始并不顺利，命快死光了才通关，不过后来就好了不少，有些关卡甚至是一命速通。

可是玩着玩着他有些无聊，蜷缩着身子，头陷在膝盖中。

沈翎在想什么？他在想林玄，想林玄认真工作的模样，之前，林玄在书房工作时他不会贸然闯进去。

林玄工作时是什么样呢？严厉吗？他总是对别人冷冰冰的……会和手下的员工发火吗？

脑袋中冒出一堆问题，他把游戏关掉，揉揉眼睛，走出门。

我就站在会议室门口听一下。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地溜到会议室门前。

“所以这件事一点征兆都没有？！”林玄声音平静，不大，传入沈翎的耳中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别人听不出，但他知道林玄肯定生气了。

很大的事吗？

他蹙起眉头。

底下人垂头丧气地承受着林玄的怒火，不说话。

沈翎站在门外被林玄的声音震慑住，他思考着：林玄平常这么严格吗？

不知道停了多久，腿站酸了，他站着抖抖。恰好会议室由内打开，他抬眸对上员工探究似的目光，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一堆人出来，又进去了几个。

他们今天没有心情与时间去搭理突如其来的帅哥，飞快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沈翎怕被林玄看见，想趁着人多躲回办公室。可刚走一步就被林玄叫住。

“沈翎，在门外等。”

于是他只好讪讪站在门外，闭拢双腿，挺胸抬头，那样子活像一个罚站的学生。

林玄在室内，面前坐着郑欣与其他几位股东。

“我刚刚把事都说明白了，”林玄停了几秒，“我想各位也都能理解这个项目对公司的损失有多大，对于我刚提出的方案，你们有什么意见？”

在询问，但语气不容置喙。

“林总，这个方案可行性是高，但我们还是要考虑一下，万一，当然我是说万一失败了，那……”

这句话一出便引发了大讨论，整个室内叽叽喳喳的，像个鸟笼。

林玄眼中掠过一瞬的冷意，余光注意着门外扣着手指的沈翎，耳中嗡嗡作响。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个任务，”林玄装得有些惭愧，低眉顺眼地说：“我也明白各位前辈是不放心我年轻，实力与见识都很短浅……但我还是想让在坐的各位股东多相信我一些，林某不会辜负各位。”

“林总，说的什么话，您的实力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场面话，他们都知道林玄是林胜指认的，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关系匪浅，所以显得很尊敬，心胸宽广。要知道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他们早就撤资了。

一个小时后，各位股东边谈天边出来，门内那种气氛没了一点踪迹。

“郑总，”林玄叫出正要出门的郑欣，“我还是那句话，做管理层的要心狠些，有些错误犯了，就不要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机会的。”

言下之意是让郑欣去查内部问题。

郑欣会意，“我会给你出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

她提醒林玄道：“对了，晚上那个应酬……”

“我会提前一个小时去确保一切无误。”

林玄坐在主位，目光如狼似虎，这种不属于同龄人的眼神伴随着一个故意露出的假笑，让郑欣下意识心想：林董把他交给我带，可他哪需要我带着！

她出来，顺便望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沈翎，腹诽：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嘛，也不知道这个少年跟着林玄干嘛，总不能也是表面清纯，背地狠辣吧？

沈翎见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进去。

林玄正按着眉心，极少露出的疲倦表情挂在脸上，一双长腿随意在桌底交织，胸膛起伏均匀。

“要看进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