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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四二章 帷幄精神运筹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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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依拉,你在里头么?”

***

牧民们避寒的冬窝子多是草泥混砌的,萨依拉所在的冬窝子虽简陋,但也宽敞。

趁着素光的心思全在搜捕明桥一事上,古丽克孜以接请萨满大师的由头,还是偷偷来了牧民区来寻萨依拉。

因怕萨依拉冻着,她驮了许多御寒的衣物和过冬的肉饼来。

萨依拉出了冬窝子,便见她正指挥着随行的两名婢女将那马背上的吃食与衣物卸了下来。

“母亲,你怎来了?”萨依拉的态度并不亲热,因屋里还藏着明桥,她甚而对她多有防备,“素光知道你来了这里么?”

古丽克孜苦笑:“他不知道。”说着便吩咐婢女们将东西往屋里搬。

萨依拉忙伸臂将三人拦了下来:“母亲还是快些离开吧!让他知道你来了这里,你又少不得被他折磨!”

古丽克孜却笑道:“他眼下顾不上我,我今日还能与你多说会子话。”她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你不想同我说说话么?”

萨依拉并未回应她,依旧张着双臂,阻止她进屋。她甚而不敢看她不解中略带伤心的目光,紧咬着牙关道:“母亲请回!”

古丽克孜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忍心为难她,妥协道:“我让她们将这些吃的穿的搬进屋里便离开,好么?”

萨依拉只想着不能让她发现明桥藏在此处。因此,哪怕是这小小的请求,她也不肯应下。

她今日这般反常的举止,已是让古丽克孜生了疑心。

“你在屋里藏了我不能见的人?”她已然猜到了这屋里究竟藏了谁。

想到萨依拉会落到同父亲一般的下场,她眼下已是顾不得许多,大力推开萨依拉,大步朝那敞开的大门而去。

然而,她的双脚还未踏进屋内,她的身后便接连响起了两声痛呼,紧接着便是身体“扑通”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甫一转身,只来得及看清倒地不起的婢女们的一片衣角,她的眼前便飞过一道黑影。只是一眨眼,一把匕首便已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眼前的女子,黑衣黑发黑眸,神情冷肃,眼凝霜雪,俨然是个汉人女子。瞧这女子方才如鬼魅般的身形,也不怪她的两个武婢没能发现这人,轻易便遭了这人的暗算。

再看萨依拉毫不意外的样子,这汉人女子显然与她是相识的。

女儿联合外人来对付她这个母亲,古丽克孜只觉心痛欲裂,眼中有不解,更有愤恨。

“萨依拉!”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不甘心质问道,“为了护着明桥那个杂种,你要杀你母亲么?”

萨依拉满目愧疚地道:“对不住,母亲。既然让你发现了阿兄的踪迹,我便不能再放你回去了。”

古丽克孜失望又愤怒,眼中泪水轰然而下:“为何?为何你们宁可舍弃我,也要选他?你那个死鬼父亲为帮他扫清障碍,可是亲手掐死你那出生不到一日的亲阿弟!萨依拉,你怎能同他一般没心没肺?”

萨依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轻声问:“那个孩子真是父亲的孩子么?”又笑了,“母亲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父亲许不知母亲何时与素光勾搭上的,我却是知道的。”

古丽克孜脸上蓦地一热,一丝难堪之色渐渐浮于她的眉目间,竟是垂下眼帘没再出声了。只是,她的手却悄悄摸上了腰间用来防身的弯刀。

她的一举一动皆未能逃过阿细的眼。她的手将将扶上腰间那把嵌玉錾银的黄金刀鞘,阿细反手一扭便将人压向了墙面,一手执匕首顶着她的脖颈,一手将她拔刀的手反绞在她背后,在她耳后冷冷警告:“夫人老实些。”

古丽克孜被她的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依旧不愿服软:“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我乃乌孙左夫人,在我乌孙的地盘,竟敢如此待我!识相的话,便放了我!”

阿细并不睬她。

古丽克孜还欲拿出乌孙左夫人的气势震慑震慑她,一抬眼,却见这屋内走出来一个汉人女子。这女子气质如雪,仪态不凡,一看便非寻常的汉人女子。

只这一眼,她便猜到了这汉人女子的身份。

“你才是真正的绥宁公主吧。”古丽克孜一脸笃定,全然不在意横在颈间的匕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章怀春,“我就说大汉的公主怎会是那般狐媚样,原是被那恬不知耻的鸠占了巢穴。”

章怀春如何听不出她话里话外对明桥的憎恨,却并不关心两人间的恩怨。她看一眼被阿细劈晕过去的那两个武婢,又看向近前的古丽克孜,继而对阿细道:“把刀收起来,将她与她那两个婢女先关进西屋。”

古丽克孜本以为她一副菩萨相,定有副菩萨心肠,不想吐出的话比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冷。

她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道:“我是乌孙左夫人,你便是嫁了阿勒,也只能屈居其右,怎敢关我?”

章怀春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回了屋里。

古丽克孜被如此无视,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开始剧烈挣扎着,企图从阿细的钳制下逃脱。

阿细见她挣扎得剧烈,只得劈晕了她。

***

古丽克孜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炕床上,炕床烧得热乎乎的,烧得她的身子暖洋洋的。只是,被那汉人女子手劈的后颈酸疼得厉害,她的头仍有些晕乎乎的。

揉了揉酸疼的脖颈,她便小心翼翼下了床。

恰在此时,门帘忽被人从外打起,来人她并不陌生。

出门在外,她身上总会带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双刃弯刀。然而,她伸手往腰间一探,却探了个空。

“夫人在寻这个么?”明桥入屋便在墙边的胡床上坐下了,看到古丽克孜的动作,便将手中把玩的那把双刃弯刀往她眼前递了递,“看来夫人是真喜欢这把弯刀,随身佩戴着不说,这黄金刀鞘竟愈发鲜亮了,刀身亦丝毫未损,依旧削铁如泥。但这刀终究不是夫人的东西,如今该物归原主了。”话毕,便用衣袖细细擦拭着刀身。

古丽克孜看他腰间那黄金刀鞘上果真錾着她熟悉的狼与乌鸦的图腾,不由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的她,早已不复在萨依拉面前的温柔,神色冰冷,目光更似淬了毒,看着他咬牙恨声道:“果真是你,明桥!你竟还敢回乌孙来!你害死了我儿还不够,如今竟又蛊惑了我的萨依拉!你以为躲在这里,我的阿勒便寻不到你么?告诉你,你的死期近了!”

明桥见她仍口口声声叫嚣着是他害了她的孩儿,忽觉这女人着实可怜又可悲。

他也不想与她纠缠当年的事,只道:“凭你之力,伤不了我丝毫。夫人若是有本事从这里逃出去,便尽管叫你的阿勒来此取我性命,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又笑道,“不过,夫人是逃不出去的。令尊兀苏翕侯部落里的人,如今悉已归顺于萨依拉,萨依拉是不会放你回素光身边的。”

想到萨依拉,古丽克孜心上便一揪一揪的疼。

而这一切,都怪明桥。

他与那从大汉来的方士一般可恶,惯会利用巫术迷惑人心。她的父亲因他对素光生了二心,最后落得个身死异乡的下场;她的女儿更是因他与她离了心,竟会将她当阶下囚一般囚在这渺无人烟的山谷里。

而素光,会因她失了踪迹,像搜捕明桥一样,派人来寻她么?

从前,她许还会对他抱有期许;如今,看穿了他的冷血无情,她早已心灰意冷。

既指望不了那个冷心冷清的人,她也只能自己寻个时机逃跑。

“你们将我的人关在了何处?”打定了主意要逃,她便开始思索着对策,目光不善地盯着正擦拭着那把双刃弯刀的明桥,“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让她两个过来伺候我。”

明桥掀起眼帘瞅着她,冷冷笑道:“你当我不敢杀你?”

“不,你敢!”古丽克孜并未忘记当初他拿刀抵住自己脖子时的凶狠模样,却依旧毫不畏惧地盯着他淬了冰的双眼,嫣然一笑,“但只要萨依拉想我活着,你便不敢!”又好心好意地劝着他,“明桥,你不够狠,所以,你永远斗不过阿勒!昔日,你斗不过;今日,你依旧斗不过!你若还有自知之明,就该带着你的大汉公主躲得远远的,而不是妄想夺回一切!”

明桥见她难得说了几句中肯的话,不由笑了:“夫人是怕素光一旦败了,自己也会失去一切吧?”

被戳中了心思,古丽克孜脸色霎时一阵青一阵白,咬牙恨恨道:“不识好人心!你就等着被素光千刀万剐吧!”

明桥不欲与她做这番口舌之争,将擦得锃亮的双刃弯刀入鞘:“这弯刀好歹是我那父亲生前送我的,我用着也趁手,便不劳夫人再替我保管了!”说着便起了身,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想做个好母亲,那便不要想着逃,安心留在这里陪萨依拉吧。”

***

明桥身上毕竟有伤,热也未退,与古丽克孜周旋了一番,浑身冷汗便涔涔而下。但他不欲让章怀春看出异样,自己回东屋将被汗水与血渍浸湿的衣裳换下,又将肩背、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回。

因看不到背后的箭伤,他只能凭着痛觉,将纱布绕过腋下胡乱缠了几圈。

“伤口未包住。”

正要用口撕开纱布,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险些儿咬到了自己舌尖,脸刷地便红了。此时,他也顾不上背后的伤口,撕断纱布,迅速给纱布系了个结,便慌慌张张操起一旁染了血的衣裳穿上。

清醒时,被章怀春撞破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他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胸腔内的心麻麻热热的,跳得飞快,几欲从他嗓子眼里跳出来,让他系着腰带的双手都在发抖。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一股清新又辛辣的药味温柔却霸道地闯入了他的鼻腔,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后背的伤未包扎好,把衣裳褪了,我帮你包扎。”章怀春留意到了他的异样,却只当没看见,近了他床炕便用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不用了。”明桥不假思索便拒绝了,一没留神,手上的腰带便被他系了个死结,他的眉心也几乎拧成了一道解不开的结,“我等会子让萨依拉为我包扎。”

章怀春没坚持,只是听他如此疏离又生冷的语气,心底竟极不好受,缓了声气问:“你还在因我瞒着你明家的事与我怄气?”

“我怎敢跟公主怄气?”明桥埋头解着腰带上的死结,闷声闷气地道。

章怀春听不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见他一心只与那个死结较劲,瞅见药箱里的剪子便随手取了出来,在他震惊的目光里,“咔嚓”一声便剪断了他腰间的那条腰条。

“将衣裳褪下,我为你包扎。”章怀春将剪子放回药箱,顺势在炕床边沿坐下,态度已不再冷硬,多了些无奈与苦口婆心,“眼下不是怄气的时候,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你的伤要尽快养好。”

明桥却扭过脸道:“在公主面前脱衣裳,不成体统。”

章怀春瞳孔微缩,那股怪异之感再一次从心底翻涌而上,脸上也不觉染上了一丝热意。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被他这句话扰乱的心神,开口时,面色已恢复如常。

“你的伤要紧。”她温声道,“况你先前发热神志不清时,也是我替你包扎的伤口。”

她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明桥愈发羞窘,立时便想起了自己神思不清时钻入她怀里哭泣的逾矩行径。若古丽克孜不曾贸然造访这里,他也不会被她造访的动静惊醒,也便不会如眼下这般难堪。

他本想着,只要大春姊姊不主动提起此事,他便当作自己全不知情。毕竟,他那时已烧糊涂了,人早已不清醒。

只要他装作不知情,大春姊姊便无法责怪他——离开伊列河谷前一夜,她那如霜似雪的眼神,似一把扎进他心口的刀,将他的所有痴心妄念皆斩断了。

如今,他只求她余生能顺遂欢喜。

然而,她却总是在给了他一巴掌后,又赏他一颗甜枣。

他肚内忽蹿起了一团火,故意用尖酸刻薄的话问她:“除了郑郎君,公主脱过多少男人的衣裳?”

章怀春有一瞬的惊愕茫然,待想明白他究竟问了什么话,只觉怒火攻心,愤然起身,抡起手掌便欲往他脸上掴去。

然而,他这回却并未如往昔那般老老实实等着挨耳光,反而在半途截住了她的手腕,仰着脸看着她笑道:“我的衣裳可不能乱脱,脱了是要担责的。”

“你休要无理取闹!”章怀春气得双眸泛红,咬牙切齿地道,“松手!”

“我不松!”明桥缓缓摇头,慢悠悠地道,“松了,姊姊又要打我了。”

章怀春心中怒火更盛。挣了几下,他的手掌却好似焊在了她腕上,她竟挣不开分毫。她闭眼极力平复着胸中怒火,再睁眼时,已是心平气和了许多,同他商量:“你为方才的话向我道歉,我便不打你了。”

明桥却道:“只要姊姊肯应下我一件事,甭说是道歉,便是让我向姊姊跪拜,我也无有不从的。”

章怀春敛眉,不敢胡乱应下他:“你且先说是何事。”

明桥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我要姊姊答应我——甭管这回能否夺位成功,姊姊都得好好活着,不许寻短见!”

听及,章怀春神色微微僵住了,垂下眼帘没有言语。

明桥见她竟不能一口应下,不由慌了神,愈发攥紧了她的手腕,惶惶不安地问:“姊姊为何不回答我?姊姊是不是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抛下这世间的一切?”

“不……”章怀春始终低垂着眼帘,底气不足地道,“你……你多虑了。”

“你还想骗我!”明桥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松了攥着她手腕的手便跳下了炕,逼近她,笃定道,“你既不愿回中原,又不愿留在乌孙,你分明是抱着必死的心帮我夺位的!你早已知晓大汉的朝廷要对付明家,我身为半个明家人,大汉是不会让我坐上乌孙昆莫之位的,你却铁了心要帮我夺位,你……你分明是想借大汉的手了断自己的命!”

“我的命,轮不到旁人来取。”章怀春忽抬眸直直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得似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温柔也深邃,“明桥,只差最后一步,你便能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你若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放弃,如何对得住那些始终追随于你的部落?你也不用担心大汉朝廷会对我发难,我既能帮你夺位,便能让你稳坐你乌孙的昆莫之位。”

明桥仍是无法安心,紧紧追问:“那到时候,姊姊是回中原,还是要留在乌孙?”

章怀春却道:“中原也好,乌孙也罢,皆不是我的归处。”她的嘴角隐隐浮出了一丝极浅淡的笑意,眼中更有几分神往,“我的归处,在别处。”

明桥拧眉,总觉她话里有话。但是,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太深,他看不破,亦猜不透,只能直接问了出来:“姊姊的归处在何处?”

章怀春笑道:“待尘埃落定,你自会知晓。”话毕,又认真提醒他,“眼下,你该专注的是眼前之事,再不能被外事外物乱了心。若我们所谋的大事因你功亏一篑了,不说那些追随你的部落首领会对你失望,我也会对你失望。”

明桥道:“只要姊姊愿好好活着,我便不会让姊姊失望。”

章怀春被他滚烫的目光灼得双目微微刺痛,下意识避开了眼,低低应了声:“一切皆会如你所愿的。”

***

古丽克孜透过西屋那扇巴掌大的窗子,看着山谷里的日月升升落落,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才算到第二日夜间时,便让她逮着个逃跑的时机。

白日里,她便透过那扇窗窥见外头集结了一大批牧民。但看那些牧民个个全副武装,所乘坐的好几匹马亦穿上了全副马甲,她便知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并非牧区的普通牧民。思及明桥当日同他说的那些话,她几乎能断定,这些人便是父亲部落里残存的兵卒。

那时,父亲身死的消息传回乌孙,素光因信了父亲对他有二心的传言,便将父亲部落里的部将兵卒诱至王庭一举歼灭了;即便是那些不曾奉命前往王庭的部将兵卒,他亦派兵进行了围剿,但仍是有百来人成了漏网之鱼。

古丽克孜记得,追剿这些漏网之鱼的任务,素光交给了右大将去办。眼下,看到这些人以牧民身份安然无恙地活着,她恍似明了——右大将亦有二心。

窥破了这样的秘密,她心底愈发焦灼,只盼着能早些逃离这里,也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素光。

这些人直留到夜里方始离开,而她却从这些“牧民”里见到了明桥的身影。这一行人离开的动静格外大,哒哒马蹄声几乎踏碎了山谷夜色。

“左夫人,看守我们的人只剩门外的两个了,眼下正是出逃的好时机!”一名武婢忽在古丽克孜耳边悄声道。

古丽克孜正有此意,向那扇紧闭的门望了一眼,又环顾着身边的两位武婢,悄声询问:“你二人对付得了他二人么?”

先前提议出逃的武婢道:“这几日,我们已同他二人混熟了,他们对我们已没有那般强的警惕心,只要我们用些言语迷惑他们,便可趁他们不备时打晕他们。”

古丽克孜点头:“那你二人小心行事!”

她本还担心事情不会太顺利,不想还不到半个时辰,那二人便着了道。古丽克孜虽觉蹊跷,但眼下已是来不及多想,趁着夜色悄悄出了西屋,与两名武婢一人解了马棚里的一匹马,趁着夜色逃出了山谷。

阿细看着那主仆三人策马远去,方进西屋将那被打晕的两人掐醒了。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去歇着吧。”

两人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出了西屋,隔着屋墙,阿细都还能听见两人的叫苦声。

“左夫人身边那两个女人,下手可真狠,我的脖子险些儿被她们打折了!”

而阿细在西屋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异样,便又回了东屋向章怀春回话:“女公子,乌孙左夫人已逃走了。”

“我知道了。”章怀春语气平静,随手将一方书帛递给了她,“你也可出发前往王庭了,见了青楸,便将这书信给她。”

阿细接过,欲言又止间,还是忍不住问道:“女公子真要一人留在这里么?即便真诱来了素光,女公子一人要如何对付他?他若是要对女公子发难,女公子又要如何脱身?”

章怀春笑道:“我是她要迎娶的大汉公主,他若是敢杀我,便是公然挑衅大汉。他能忍辱负重蛰伏多年,与乌孙左夫人联手暗害前任乌孙昆莫,便不是个莽撞无脑之人,断不会因一时之气与大汉交恶。”

“万一……”

“没有万一!”章怀春截断了她的话,肃容道,“阿细,时间不等人。你若真担心我,便将我托付给你的事办好。况明桥也在这山谷里设了埋伏,我并非是一个人。”

阿细只好不再多说什么,将那方书帛收进衣襟内,便向章怀春辞行:“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在此之前,女公子千万保重自身!”

章怀春颔首:“你也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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