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夜倒是处变不惊,这十万在在场的人手里,跟喝瓶水一样,于是很快又有人出价了。
“二十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
“八十万。”叶荣再次出价。
“八十五万。”
白静夜冲叶荣点了下头,随后他没有再跟拍,后面的竞价仍然在继续。
“九十万。”
“九十五万。”
“一百万。”
......
“成交,恭喜!”
这座忒弥斯雕像,最终成交价120万。
唐徵看看白静夜,加价到后半场,白静夜就没有再跟价了,这座雕像120万的成交价简直像天方夜谭一样不可思议,但看在场的人,拍到似乎很荣幸?
看来这个Z先生排场很大啊,这种东西抬上来,连白静夜都给面子竞拍了。
唐徵又看向最终竞拍成功的人,江鉴渊。
这个人一开始并没有出价,很是低调,等到竞拍价超过100万之后他才开始出价,后面步步紧逼,势在必得,最终所有人都没有再竞价。
忒弥斯雕像下场,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藏品是一对翡翠袖扣,白静夜颇有兴趣,叶荣一直在加价,最终拍了下来。
后面又是一些字画,一直到拍卖结束,纵观全场,白静夜基本没花什么钱。
又坐了几个钟头,唐徵觉得,这跟在成嘉开会没什么两样,一坐几个小时,对一个上午还在开会,后半夜又坐了几个小时的人来说,有种诡异的宿命感。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众人纷纷告别散场,叶荣去处理剩下的事了,唐徵跟着白静夜往地下停车场去。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问白静夜:“这回该回家了吧。”
“嗯,唐队去哪儿?我送你。”
唐徵:“???你说呢,白总,你的人道主义关怀呢,凌晨五点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应该邀请我,让我和你一起回家睡觉,而不是问我这个点还要去哪儿,我又不是向日葵,凌晨五点还要出去在外面满怀期待地迎接太阳升起来。”
“说到这,我问你,你为什么和保安亭的人说不让我去你家,怎么,你要和我避嫌?”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死了这条心吧,爆炸案还没解决,我们俩一直在一条床上——呸,船上。”
白静夜:“......”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多说多错,他把钥匙扔给唐徵,出了电梯,抬腿就往车那边去。
唐徵不满地“嘿”了一声,抬腿跟上,还在喋喋不休:“我觉得我们必须得谈一谈了,白静夜同志,你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时间就订明天上午十二点,地点在你家厨房,请你准时参加,不接受包括闹钟没响、上班、锻炼、不想吃午饭等任何形式的请假。”
白静夜越走越快,直接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白总!”
电梯门口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白静夜收回跨出的腿,走到驾驶室车门边的唐徵也回头看去。
是江鉴渊。
又是他,唐徵拿着车钥匙,一只手搭在了车顶,悠悠看向他。
江鉴渊快步走来,呼吸有些急促,他笑着握上白静夜的手:“白总。”
“江总有什么事?”
江鉴渊扶扶眼镜,笑道:“白总对今天那座忒弥斯雕像很感兴趣?”
白静夜淡笑:“一般,本来收到邀请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现在看来,倒不如回家休息。”
江鉴渊丝毫不感觉尴尬,乐呵呵道:“我和Z先生是朋友,他已经知道白总没有尽兴,特意让我把这座雕像送给白总赔罪。”
净送些没人要的东西,唐徵腹诽道。
白静夜微微惊讶,推辞道:“不了,怎么能让江总割爱。”
“不会,我也很希望和白总交朋友,这就当时我的见面礼,上次白总生日过早离场,希望白总见谅。”
“还是不了,江总既然已经拍下了,肯定是十分喜爱的,君子不夺人所爱。”白静夜礼貌疏离,坚决不肯收。
江鉴渊依旧笑着,只是眼里兴味更浓:“白总就收下吧,稍后我让人送到府上,下次,下次我引荐白总见Z先生,相信二位一定会有愉快的交谈。”
“Z先生如此好意,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哈哈哈。”江鉴渊心情颇好,“小白总果然识时务多了。”
白静夜眼珠一动,笑容不变,和江鉴渊告别上车。
江鉴渊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驶离。
车上,白静夜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温和的目光骤然冷却。
唐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江鉴渊,刹那间,大脑里有什么密密麻麻地线索找到了出口,抽丝剥茧一般,一个完整的逻辑骨架豁然浮现。
这座雕像,原本就是要让白静夜拍的。
这场拍卖会,就是为白静夜一个人设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