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唐徵在一间高级会所的附近下车。
他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位于市中心一条街道的深处,面前是一栋不高的商业楼,乍看之下,并不能看出来里面有什么会所。
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路上稀稀拉拉地跑着几辆车,唐徵扫了一眼旁边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的显示屏:“停车场已满”。
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吉利,唐徵太熟悉自己人的办案方式,他稍一停留,就躲开了自己人的监视。
他推门进去,普一踏入,立刻有穿着西装的帅气接待上前:“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这地方都是会员制,唐徵一进去,里面的人就认出来他不是自家的会员,但他穿着气质不俗,不像是来闹事的,于是询问他是否是会员的朋友,前来赴约。
唐徵脚步不停:“7799297,我朋友订了房间。”
男接待瞬间换了更加恭敬的神色,提前一步为唐徵按下电梯:“三楼,您跟我来。”
“叮——”
电梯门打开,唐徵一步跨入,男接待刚想进去,唐徵露出一个疏离的笑,一只手拦住了他,另一只手按下了按钮:
“不劳烦,我不喜欢别人跟着,多谢好意。”
在接待错愕的目光中,电梯门缓缓合上,唐徵沉了神色。
市局那边绝不会轻易放过白静夜这个爆炸案现场的唯一一个知情者,没有理由拘留他,但也不会安心地放他乱跑,找人盯着他的位置是必然的。
白静夜现在就在三楼三号房间里面。
电梯打开,唐徵走到走廊,南北向的走廊一边五个房间,他一个个走过去,直接停在了三号房间门口,毫不犹豫地开始敲门。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密集又急促,立刻惹起了屋内众人的不满,东道主谭堃立刻起身,整理了下衣领,安抚笑道:“是手底下人不懂事,诸位继续,我来处理。”
众人没当回事,又继续自己的寻欢作乐。
谭堃冷着脸打开门,低声训斥:“干什么?我不是嘱咐过不要来打扰这里——你哪位?”
唐徵推开挡在前面的人,长腿一步跨进去,顿时,各种酒精混合着高档香水形成的堪称靡费的味道直冲鼻腔而来,刺激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了下眼。
屋内的人纷纷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唐徵已经调整好呼吸,一寸一寸看了过去。
屋内喝酒的男男女女停下酒杯,桌球旁边两个人也停下,撑着球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甚至窗边两个裹进窗帘里火热接吻的也看向门口。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诡异地静谧下来,唐徵就这样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把他们的脸认真看了一遍。
没有,唐徵再次扫视一遍,白静夜不在这里。
那市局的定位怎么回事?还有门口的监视?
“先生,你是哪位?”谭堃了脸色很不好,“你走错房间了。”
说着就请唐徵出去。
唐徵一边打量一边打哈哈应付:“啊?这不是五号房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第一次来,见谅啊,见谅。”
转身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沙发另一边搭着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是白静夜的。
不用想了,手机一定开了静音放在里面。
怪不得不接他的电话,怪不得市局的定位在这边,楼下那俩估计还没发现呢。
人已经走了。
唐徵顺着谭堃的手势被“请出了房间,身后的门在他出门刹那“啪”地关上了。
他丝毫不在意,稍一思考,便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唐徵打开门,一眼过去,瞬间锁定了窗户,那是个可以向外推开的折叠窗,他跨步走过去,朝外拧开窗户。
窗外是另一条街道,冷冷清清,夜色浓重,带着凉意的空气四面八方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唐徵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突然,路灯下一点移动的银白色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立刻往前探了探,他没看错,那是一个人后颈露出来的,是发尾。
那个人穿着黑色衬衣,戴着顶黑色棒球帽,不慌不忙地走着,乍一看,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只是那截白发尾暴露了。
路灯下的人远走越远,唐徵顺着他的脚步看了看路的尽头,那是车水马龙的主道路,路口,正静静停着一辆眼熟的法拉利。
原来车修好了。
唐徵来不及思考,往楼下看了一眼,双手扒住窗棂,抬腿跨了上去,窗户下方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三台空调外机。
他攀着窗棂踩到第一台外机上,随后蹲下,双手找到合适的攀点,探出腿下移。
他的身体依靠双手吊在空中,胳膊上的肌肉因此隆起一个可怖的弧度,青筋毕现。
两条长腿晃晃悠悠,终于距离二楼的空调外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他猛地松开手。
“咚!”空调外机外壳发出沉闷的声音,唐徵握了握发麻的掌心,低头一看,一个清晰的脚印印在他的脚印旁边,他无声轻笑了一下,照势下到了一楼的外机上。
随后,他单手撑着外机跳到地上,缓冲了一下,立刻起身朝那道身影追去!